黄帝打败蚩尤，兼并炎帝及其他部落，成为中国首任天子，以道自律修身治国，开创华夏民族以道德治国的共和国体制。

黄帝取得的丰功伟绩，除了得益于在“黄帝”这个位置上的历代部落首领都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外，更得益于他们都慧眼识珠，用人有方，属下都是聪明过人、兼具神性的能工巧匠。

比如，嫘祖教桑，曹胡制衣，伯余造裳，于则制履；仓颉造字，容成制历，伶伦作乐，大骁造甲子，容成作历，隶首定数；宁封制陶，化枕造舟，车夷造火，胲作牛车，黄雍父作舂；风后创指南车，岐伯作铙鼓、号角，牟夷制矢，挥制弓；雷公、岐伯论医，俞跗外科、马师皇为兽医等，都是掌握核心技术的尖端人才、时代精英。

黄帝让这些旷世精英全部臣服于己，知人善用，各司其职。他们既是辅国良臣，又是各个领域的发明家，用横空出世的科技发明，解决社会转型期政治、经济、文化、生活领域的各种问题，中国文化的各种形态皆源于此，他们也理所当然成为各行各业的鼻祖。

这些人是躲在黄帝背后的幕后英雄，当后人总结黄帝时代的功勋时，他们的发明轻而易举地皆归于黄帝一人。黄帝帝王形象的品牌营销做得好，正在于从此开始的御用文臣们敢吹，会吹，当然，也经得起吹。

这其中的最大的功劳，要归于仓颉——他发明了文字。

自有文字始，信息的传播，就变得更加精准、便捷，人类文明得到空前的发展。也是自有文字始，信息的产生和传播，就被或多或少地搀入了统治者治国施政的时代特征，歌功颂德的碑文石刻、历史典籍，总是让帝王形象不同凡人。

于是，4000多年前的黄帝，4000多年来历代帝王只能效仿，却始终无法超越。

这就是品牌的力量——“找第一，做唯一”。文以载道，殊路同归，皇帝也不例外。

因此，仓颉可以说是黄帝时代的第一功臣，也是五千年华夏史的无冕之王。

试想：

如果不是仓颉发明了文字，这五千年的时光，将是怎样的黑暗无常？

如果不是仓颉发明了文字，中华文明，会丧失多少源于方块字的滋养？

如果不是仓颉发明了文字，今日的我，又以何种符号为大秦岭作文章？

当然，也有人说，没有仓颉，终会有他人开此先河。但是，历史没有假如，他就是仓颉——中国方块字的创造者。

今天，当我以文为生，以书为好，安享静好时光时，我要感谢仓颉。

今夜，当我安坐午夜，用中文输入法打出上面的文字时，我要感谢仓颉。

因此，寻访大秦岭，我不得不寻访仓颉。纪事大秦岭，我不得不书写仓颉。

 

我们沿着金丝峡走到了丹江源

 

仓颉造字

 

前往商洛之前，查阅资料，知道在洛南的阳虚山有仓颉造字处。于是，决定去看看。

2013年9月17日，我们抵达金丝峡大峡谷，晚上下了一场暴雨，出现山体塌方，堵住了出山的路。

18日，我们徒步穿越纵深17.5公里的商南金丝峡大峡谷，一直走到峡谷的尽头——丹江源。折回景区接待中心，已是下午六点多。陪同我们的崔佳平探知消息，出山的路尚未修通。如果我们按原定计划赶往洛南，必须绕行另一条山道，乡村公路，路况好。

在金丝峡接待中心的农家乐吃完晚饭，我们决定上路。翻越金丝峡背后的盘山路，沿着蜿蜒于峡谷的山道顺流而下。

道路狭窄，且坑洼不平，没有路标，难见村庄，不见路人，不知道这段路有多长，跟皇帝部落动迁是一样，坚信顺着峡谷一直走，就能走到山尽头。天黑，暮色凝重，老李心里没底，担心走错道，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心怀忐忑继续往前开。

一个多小时后，峡谷越来越开阔，见到了更多的车辆和村镇，我们悬着的心才落到实处。上了通往洛南的高速，在临近县城的高速路口收费站，崔佳平搭了辆便车回县城，我们又折回前几天寻放过的丹凤、商洛市，然后到洛南。

到洛南，已是晚上10点多。入住洛南县政府前面的一家宾馆，老李把车停在县政府大院，我们去找地方吃饭。

洛南，在秦岭东段南麓，洛河上游，华山之阳，古称华阳。秦统一中国后，设华阳县。隋朝因县城在洛水之南，易名洛南。

夏末初秋，山城的夜晚有些微凉，大街上人迹寥寥。店铺打烊，夜市散场。我们穿过两三条街，也没有找到一家开门营业的饭馆。最后走到一家正准备收铺的美食城，一人一碗蘸水面，一个肉夹馍，狼吞虎咽匆匆食完，返回宾馆已是午夜。

热水澡冲去徒步金丝峡留下的黏黏汗渍，草草整理完当天的寻访笔记，倒头便睡。

按照经验，第二天清晨，需要早起赶一两个小时的山路，才能抵达寻访地点。我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洛南仓颉园下的“朝圣门”，是一片闹市

 

 

9月19日，吃完早餐，扛行李上车，准备出发。

出乎意料，接待我们的洛南县旅游局陈金霞老师说，步行即可，不用开车。她手指向县政府正对的一条大街尽头，那里就是仓颉园。

我们所处的那条街，是仓颉大道。在大道的南边，有一道横卧的土塬，当地人叫它“馒头山”，不是我惦记的阳虚山。远远望去，陡峭的台阶直通山顶，台阶上有点点身影。山顶矗立着一尊塑像，那就是仓颉像了。

弃车步行，穿过闹市。县城早起的人们，正在穿梭其间，买蔬果，吃早餐，满大街喧嚣，热气腾腾。

进入“朝圣门”楼牌，前行短短数百米，已到上山的台阶前，此处却顿觉安静。晨练的人上下于台阶之上，上者每爬数十阶，总有人叉腰停留，吼叫几声清桑；下着侧身而降，每走一段，便要弯身捶腿。

拾阶而上，起初健步如飞。数十阶后，便气喘吁吁，体内燥热。歇三四次，终到山顶，站在高大的仓颉石雕像前，举目回望，整个洛南县城尽收眼底，四周群山环绕，远处晨雾未散，倒有一派海市蜃楼之气象万千。

仓颉雕像身着薄裳，坦胸，举目北望，留八字须，络腮胡，左手持一串玉简，右手执刻刀，腰系麻绳，饰有树藤，巍然挺立。基座上刻有“汉字始祖”四字。旁边有一碑，其上刻篆文“文字始祖”。石碑右边，有一块石头上刻有仓颉造的28个汉字，题为“仓颉在洛南造廿八字”。

 

 

 

 仓颉所造的28个汉字

 

据陈金霞说，现代国学大师文怀沙考察洛南的仓颉造字遗址后，曾题字“洛南是仓颉造字的故里”。这为洛南是仓颉造字处，找到了权威依据。

陈金霞让我辨认那28个字，看能识得几个。据说当年大秦帝国的丞相李斯也不过识得8字。看第二列最后一字，像两个刀叉，我说是“食”。陈金霞笑着说，好多人都说是“食”，但其实是“友”。两刀叉模样其实是两个人并列，二人并列即为“友”。

我又说第五列第二个字，是两个“Z”重叠，看着像“互”；第七列第一个字，看着像个兵器。这次比较靠谱，陈金霞说，“互”字说对了。兵器也靠边，它是“戈”。

最有意思的是“光”和“赤”，分别位于第四列第三字，第六列第二字。中间一横，相当于柴火，上下各三个点，意为火焰，就是“光”。两个一横三个点叠加，就是“赤”，意为大火。象形意为在“光”上再加一根柴，就是大火。而“家”的象形，是一只鸟儿归巢。每个字的象形义，都有说道。

仓颉园浓缩和演绎了仓颉造字的历史遗迹与传说。在仓颉像前右转，向西走，就是“地书步道”。园林设计者把仓颉所造的28个字拆分成单字，分别刻在两边绿化带中的石头上，并配有相应的现代简化字，便于人们辨认。

仓颉园内有一处假山喷泉的景观，那是根据仓颉造字洗笔的阳虚跌瀑黑水潭仿造的。但这种说法，我认为很不靠谱。在仓颉的年代，还没有笔这种文具。那时候即便造字，也是拿铜质的刻刀，雕刻在甲骨、玉石上。哪有洗笔一说，洗刀还差不多。

再往前就是仓圣庙，庙前有人烧香，庙旁有一老一少在打太极。中国民间信仰纯朴，但凡有庙宇之处，不管敬供何方神圣，周遭百姓总是心怀虔念，敬而奉之，叩头烧香，祈福纳祥，持之以恒。

据陈金霞说，每年的中高高考前，仓圣庙前来烧香许愿的学生和家长都络绎不绝，香火兴盛，希望能得到仓圣的护佑，金榜题名。

仓圣庙里，除了供奉着仓颉像外，还收藏有权贵名家前来瞻仰仓颉时所题的字幅，悬挂有中国史书上记载的八位“重瞳”人——仓颉、重耳、虞舜、项羽、吕光、高洋、鱼俱罗、李煜的木雕像。

八人的木雕像前，陈列有一只木刻的“负书灵龟”。据说仓颉就是在灵龟所负神秘图案的启示下，根据鸟迹，创造了“戊已甲乙，居首共友，所止列世，式气光名，左互×家，受赤水尊，戈矛釜芾”28个字，称为《仓圣鸟迹书》。

 

 仓颉园仓圣殿，当地百姓虔诚以供，香火兴旺

 

 

在文字没有诞生之前，原始人类只能通过“嗯嗯”、“啊啊”、“呀呀”、“哈哈”等这些单音节语言，并配合肢体进行沟通。随着人类的不断进化，在这些单音节语言的基础上，演化为双音节语言，形成了人类的初级语言。

在石器时代，石头是最原始的工具，似乎能解决一切问题。人们也发明了“堆石记事”，大事用大石头标记，小事用小石头标记，特殊事用石堆标记，不同的石堆，代表着不同的事件意义。

再后来，人们掌握了搓绳技术，继而又发明了“结绳记事”。大事结大结，小事结小结，特殊事挽花结，比如蝴蝶结、吉祥结等，或许就是“结绳记事”时代的产物。

但是，不管是“堆石记事”，还是“结绳记事”，都有很多不便之处。比如，只有堆结者知其意义，不可为外人所知，不利于传播；又比如，这种方式越堆越多，越结越多，连堆结者自己都纠结了。

后来，聪明的人类又将“堆石记事”和“结绳记事”综合起来，发明了“符号记事”。大事用绳子在石头上圈个圈，就形成了“○”。小事用绳子在石头圈个三角形，就形成了“△”。特殊事把绳子剪断，重叠标记，就形成了“米”。就这样，陆续发明了很多种石头和绳子组成的符号，这大致上是文字的前身。

黄帝统一华夏各部落后，构建了最初的国家，划分了国土疆域，设置了行政官吏，国家管理事务越来越多，需要有条不紊地记录并实施的工作也越来越繁琐，因为没法很好地上传下达，分工部署，更高效地传播生产生活经验和信息。

比如，黄帝想让洛南的官吏兴修水利，治理洛河，这是大事。用绳子在石头上重叠了一个“米”字，遣信使背着去传圣谕。结果当信使跑到洛南，经过一路的奔跑颠簸，原来的“米”变成了 “伞”字。信使也不晓得出发时黄帝给他的是什么符号。于是洛南官吏只能揣测，理解成了“人没大事儿”。结果延误了工期，人有了大事儿。

黄帝实在不想为这种堆结而纠结，就对最有才华的文官仓颉说，你想个法子，让大家都别这么纠结了。

这仓颉也是出身名门望族，原本属于炎帝部落，父亲也叫仓颉，是正统的伏羲氏后裔，仓颉部落首领，母亲侯冈还是史皇氏部落的女首领。仓颉的出生，也不是父母交媾而孕，而是史皇氏感天地之灵气，生仓颉于洛水衙邑（今陕西渭南市白水县东南）。仓颉天生就是神童，生而能书（《北堂书钞》卷七引《随巢子》）。

如果不是仓颉部落中道没落，黄帝统一华夏时被兼并，人家仓颉也是堂堂一部落首领，祖上还称过“仓帝”呢，也不至于在黄帝手下做个文官。

仓颉还是领命，皇恩浩荡，他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仓颉苦思冥想，纠结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有想出不纠结的办法。仓颉很烦闷，想出去旅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找找创造的灵感。

于是，跑到了秦岭东南麓的阳虚山，爬山揽胜景，登高求神灵，口中念念有词，“给我给我一种办法吧，让我把这世界记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就在祈求完毕睁眼远翘时，发现不远处元扈之水中，一支乌龟在水面上玩漂流，龟背上负有一些神秘的图案。

别说太远，仓颉看不见。人家是“双瞳四目”，远在千里之物，也近在咫尺。

仓颉顿时来了灵感，于是，在阳虚山究天地之变，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山川、指掌而创文字，顺手刻在了一块巨石上。这就有了那神秘的28个鸟迹字。

那一夜，仓颉喜极而睡，鼾声震天。

那一夜，玉皇天降雨粟，龙藏鬼哭。

那一夜的雨，便成了“谷雨”。

仓颉创造了文字，结束了“石绳记事”，改变了华夏历史。

 

 

 “汉字始祖”仓颉塑像

 

 

即兴创造鸟迹书的仓颉，并不是胡乱涂鸦，而是用28个字，记录了黄帝时代的一段历史。这是御用文人的职业病。

仓颉终于创造出了文字，在这个神圣时刻，他不会采用“到此一游”体，在阳虚山的石头上刻下“仓颉在此创造28个字”，诸如此类的俗语来宣泄个人小情怀，而是一定要抒写上承天意，下合民情的时代大情怀。

根据专家对鸟迹书进行的破译，“戊已甲乙，居首共友，所止列世，式气光名，左互×家，受赤水尊，戈矛釜芾”这28个字的意思是这样的：

 

“戊已甲乙”，根据五行说，东为甲乙木，中央戊已土。据《史记·五帝本记》载，炎帝有圣德，以火德王，黄帝有土德之瑞，土为黄色，所以称为黄帝，居于涿鹿，位于中央位置。所以“戊己”代表黄帝，“甲乙”代表炎帝。

“居首共友，所止列世，式气光名”，此三句记述炎黄二帝同为兄弟，在各部落中功高至伟，光辉璀耀。

“左互×家，受赤水尊，戈矛釜芾”，此三句记述了黄帝平定蚩尤，兼并炎帝，统领各部落结束战乱，让百姓安居乐业。

 

看看吧，文字始，即为歌功颂德。

仅参观仓颉园，我感觉不尽兴，还是想去阳虚山仓颉造字处的实地看看。

在到洛南之前，我对仓颉造字处的构想是——在高高的阳虚山下，流淌着一条元扈水，在元扈水与阳虚山的石崖上，有一块平整的巨石，上面镌刻着28个模糊的鸟迹书。

但是，陈金霞告诉我，阳虚山和元扈山都在距离洛南县城西北20多公里处。旅途遥远不是问题，问题是后一句，“即便是去了，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因为仓颉的鸟迹书，真连个鸟迹也看不见了。

在《洛南县志》中，“元扈凤图”、“阳虚鸟迹”曾位列“洛南八景”。据《雍胜略》记载：“仓颉造书于此”。《直隶商州总志》载：“阳虚山石室二十八字，系仓颉遗笔。”这也是洛南人认为，阳虚山就是仓颉造字处的史籍依据。

据当地人说，在清代之前，阳虚山仓颉鸟迹书尚在。由于之前历朝历代的社会显贵、文人骚客们途径阳虚山下、元扈水畔，都要勒马停歇，拓印鸟迹以收藏。

那时不像现在，文物圣迹存在的地方，能够引来旅途投资和游客，带动当地消费，造福一方百姓。那时候有些达官贵人在此停留，只晓得强取豪夺，骚扰百姓的正常生活。若拓印手法不娴熟，耗时费力，还得留宿乡里，让百姓杀鸡宰牛伺候，连个白条也不打。

当地居民忍无可忍，终于一怒之下，对仓颉鸟迹书烈火焚烧，后又浇水激毁，使得石裂字褪，模糊不清。

最终，彻底消失在人间。

道光元年（公元1821年），洛南知县王森文从民间征得拓印真本，请石匠凿碑，竖立于阳虚山下的许家庙村“仓圣祠”。碑高1.6米，宽0.65米，正面题额为：“龟凤呈瑞”，下大书“仓颉授书处”；北面题为：“阳虚鸟迹”，下书28字。除此之外，洛南县城尚存建于光绪五年（公元1879年）“仓圣祠”遗址一处。

仓颉死后，落叶归根，安葬在渭南白水县老家史官镇。

仓颉生前与黄帝君臣协力，振兴华夏。死后墓葬也与桥山黄帝陵遥遥相对，检阅后世。

纵观华夏五千年，哪有君臣这亲密！

 

 

 仓颉园仓圣殿打太极的一对老少

 

 

汉字起源，就是中国古代文明的历史开端，我们所说的华夏五千年，就是以文字的诞生来界定中国文明史。五千年来，中国人在不断地演化着汉语的丰富内涵，虽然字体经历了多次的变化，但是，汉字所蕴涵的丰富情感和文化魅力，一以贯之，始终未变。

从发音而言，汉字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文字，它婉转的节奏，动听的韵律，给人以铿锵悦耳、抑扬顿挫的美感。有了汉字，才有了响彻寰宇的《离骚》，史家之绝唱《史记》；有了汉字，才有了诸子百家哲思，魏晋南北朝诗赋；有了汉字，才有唐诗宋词的隽永，明清小说的巅峰；有了汉字，才有了新文化运动的硕果，以及当代文化复兴的底气和自信；有了汉字，我们才能在牙牙学语开始，就能享受优美雅致的诗词歌赋的浸润，并终其一生。

汉字是最优美的文字，从夏商时期的甲骨文，到秦汉时期的隶书；从魏晋时期的行书，到隋唐时期的楷书，它形态万变，飘逸洒脱，不拘一格，成就了汉字文化独有的书法艺术，演绎出中国文化收放自如，包罗万象的博大精深的魅力。它强大的关联，灵活的运用，形象化的表情达意，无处不在地演绎着中国文化的浩瀚广博，透视着中国人丰富的内心情感。

汉字不仅恩泽中国文化，还直接影响了中国周边的日本、韩国、朝鲜、越南等整个东方文明，构成同根同源的大东亚文化圈。

“文圣”仓颉创造的方块字，是一条连通全球华人的精神血脉！五千年后的高科技时代，中国大陆以外的港、澳、台、海外诸国，凡是使用传统繁体字的华人群体，最常用的键盘语言还是“苍颉码”。

余光中说，“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美丽的中文不老，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然常在”。每一个一撇一捺的中国人，都无法从内心疏离汉字的魔力，它是我们共有的魂！

 

 

仓颉所造28个字之一“家”与现代简化字对比

六

离开仓颉园时，我发了一条微信。

马上有文化学者朋友发来短信，说“仓颉故里在商丘”。

我回，“仓颉故里还渭南白水呢，还濮阳南乐呢！”

这时代，活着的名人绯闻多，死了名人多故里。

又有人说，“仓颉不是汉字的发明者，只是整理者！”

我不是文化学者，不想陷入瑕疵必究的学术争论。我只是一个大秦岭的寻访者，只对那些触动我的人事感兴趣。

洛南人从来没说“洛南是仓颉故里”，洛南只是仓颉造字的地方。洛南人没有否认，仓颉的故里在渭南白水。所以，洛南县打的文化品牌是“文字故里”，即中国文字诞生的地方。

第二天，我到了渭南，就同一问题问过好几个渭南人。为男人只是说，“渭南是仓颉出生和葬身的地方”，也没有说，“渭南是仓颉造字的地方”。

洛南与渭南也就隔一座华山，有人戏说，如果从华山掉下去一个人，不要去华阴找，得去洛南。华山落差高，只要风一吹，就飘到洛南了。洛南人也会说，洛南跟华阴同属大华山区。

陕西人厚道，不争名利，更不起内讧。

这让我想起在西安上学时，学校旁边有两家紧挨着的饺子馆。这边的店名叫“隔壁好饺子”，那边的店名叫“饺子隔壁好”。店门的楹联上联都是“好了好了再来”，下联都是“来了来了再好”。

吃客也分不出究竟谁家好，就冲这两家亲和劲儿，也不分东西，哪个有空位就吃谁家。

结果，两家生意都红火。

其实，两家店主是兄弟。

仓颉生在渭南，也死在渭南，但中间跑到洛南造了28个字。反正都是秦岭一家人，也没出过秦岭门。

对我而言，这个故事圆满了，就不虚此行。

 

 

 仓颉园的仓颉像，矗立在洛南县城中轴线上，俯视这座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