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记忆》画刊选登（连载900）

       犟驴

     （散文）张晓娥

家里，八姐妹，唯一一个宝贝疙瘩弟弟。对外，保护我弟少挨打，那我绝对义不容辞；在家里，弟确实没少挨我的打——为啥我“欺负”老实弟，说来话长……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我们吃的水，就是家门前大渠里流淌的浑泥水，把它挑倒水缸，沉淀以后食用。

院子里，有钱人家，从不吃渠里的浑水，他们顾挑水工，从现在的清河公园挑到家，一担水一毛钱。

我家吃水，靠我和弟妹三人。该弟挑水，他干啥事都不让人放心，我一直跟着他，他一担水还没挑，不小心，把水桶掉进大渠……

看着掉进渠里的水桶，我着急的心情可想而知，一时半会儿没人帮我，我只能跟着漂浮的水桶奔跑，不想让它在我的视线中消失，这样才有打捞上来的希望，足足跑了好几百米……

巧啦！救星出现了！巷子卖菜回家的继光哥，看到情况，不加思索，立即用扁担上的勾，好不容易帮助捞起水桶，我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感激得泪水夺眶而出——累得满头大汗的我，气往那撒？不说都能猜到。

在家，我和姐妹干过架，在妈妈面前，告我状最多的是弟妹。

在外，我虽是“铁匠”；在家，也是个挨打的坯子。妈妈孩子多，从没功夫说教，只有拳头侍候，我们兄弟姐妹，谁没挨过妈妈的拳头？

西安长途电信局的三姐，虽然属虎，却没一点虎气，妈妈打她时，从未反抗，扯着高八度的嗓门，拉着哭腔喊：“我不活了！你往死的打呀！”

在体温计家属厂当厂长的五姐，造反精神最强。有次，妈妈没打她几下，她就冲出家门，跑到巷子，边哭边大声喊：“我到法院告你去……”被巷子四姑拦了回来，这顿打，不了了之。

雷雨天，五姐从厨房端一碗饭，准备进房子，我亲眼看到，从她头顶，闪过一个像碗那么大的火球，吓得她摔倒在地，半天才爬起来……也许是一场奇遇，年幼的我想：可能老天爷，不让小孩去法院告大人，给她点颜色看看……

妈妈打我最狠的一次，是我跟院子建华姐弹胡豆。

小时候，我不管玩什么游戏，很少有人赢过我，眼看，我把她手里的胡豆要赢光了，她一急，骂我不要脸，我那能受得这份气？冲着她大喊：“我要是不要脸，全世界人都不要脸！”

这话被做饭的妈妈听到了，她放下手中的擀面杖，冲到我跟前，左右搧着耳光，边打边教训：“你还骂得鬼色，把你大、你妈骂了还不算，把全世界都骂啦！”

把我嘴巴打得肿得老高，我很坚强，站在原地就没动，没认错，也没想到法院告她，只想：等打困了，就把我饶了……

童年，凭着我的犟驴劲，没少吃亏。

                             2023.4.11

互动：

2023年4月12日，下午4：03，书画家董昀生，从陕西省三原发来点评和祝福：

张晓娥女士的回忆文章，因是亲身经历，有感而发，加上在表达方式方法上，不断捉摸探索，扬长避短，写的愈来愈得心应手，更加简洁生动。

2023年4月15日，早晨6：57，驻陕西省咸阳市三原红原航空锻铸工业公司张晓娥女士“塬上人”，发来点评并祝福：

孔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早上好！“塬上人”要把满满的祝福送给辛勤耕耘的程翔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