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24日上午，我在列车上的洗手间外给手机充电，身后传来一女子声音：  

“你是焦波吧！”

我回头一看，站着一位高个子、长脸盘、大眼睛的看似四十来岁的少妇。

“是的，”我答。

“你还认识我吗？”

“你，我看也有点眼熟。”

说眼熟，是一般人在这时候都会这么说的一句话，人家都认识你了，你好意思说不认识人家！

不过我这句话可找麻烦了。

“你是不是改过名字？”

“是，我改过，那是初中的事。”

“你是不是原来叫焦丰雄？丰收的丰，英雄的雄”

“焦丰雄？我没这名字。”

“你想一想，你见过我吗？”

“想不起来了。”

“二十七八年前吧，那时我在山东电视机厂工作，还未结婚。”

“那……我没这个印象。”

“我还托你办了一件法律上的事。”

“这……”我更懵了。

“那天，你爱人给我家打电话，当时我不在家，我爸接的电话，说她和你儿子都病了，你却不回家，说你叫焦波。下午我回来，她又打过来，还是这样问我，弄得我的家里很不好。”

“这个更不可能了，我爱人也不可能打这样的电话。”

“以后我就出国了，回来后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你拍了那么多好照片，我看见你名字叫焦波，也像焦丰雄，那人也带着眼睛，胖嘟嘟的。”

“二十年前我瘦得很，这些年才胖了四十多斤。”我说。

“是吗？你再想想是不是你认识我？”

“我到北京已经十四年了，你说的那个时候我在淄博，我哪能认识你。”

“你不是当记者吗？焦丰雄也当记者，也拍照片。”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我就是问问，冒昧，也许在外国自由惯了。不是也不要紧。我刚才看见你从我身边过去，我说这不是电视上的焦波吗，看见老熟人了，就过来认认说说话。车厢里面有我老公，还有家里人，他们送我出去。”

“你去哪儿？”

“去英国。”

“你爱人做什么？”

“他是访问学者。你不是也不要紧，但是，你真的不认识我？”

“确实想不起来有这回事，焦丰雄在哪儿工作？”

“他在济南日报。”

“那我从来没有在济南工作过。”

“没在济南工作过？真的？”

“真的。你怎么认识的焦丰雄？”

“在舞厅。”

“那更不可能了，我从来没一个人进过舞厅。你们接触过几次？”

“接触了好几次，我还托他办了点法律上的事情。”

“那就更不可能是我了，哈哈。”

“不是你别介意，我问问。”

“我不介意，我们也是缘分。”

“好！我去厕所。”

她转身进了洗手间。

我偷偷笑了：“还有这种事！”

我始终没有问她的尊姓大名——既然那个叫焦波的焦丰雄不是我，我还有必要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