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又得走。跟他告别时,他指着我,表情颇认真:
“下次再见!”
下次?我稍愣了一下,马上笑着:“是呵,下次再来就会见啦!”欢笑而别。
但心里也想——以后,我还会再来吗?
——节选自夏鸥《浩野萍踪》
当地人
沿着县城的主要街道凤凰路,一边走一边看。围场县容一般;身处冀之最北,坝上周边,发展到这程度就不错了。应该更发展旅游,建成花园城市更好,——想想总比做起来容易啊。走到中心地带,还有围墙圈住的一大片街区拆了,路口小门进去,楼房还没再建,砖石、土丘连片,延伸到很远。
对面有一排小商贩沿街而立,掌鞋的、贩衣服的、卖小商品的。正好去买瓶水。

一丛当地人——
规规矩矩的“巡逻警察”(手里是我敬的烟),掌鞋的汉子,还有大婶。
夏鸥/摄
出售饮料的是个瘦高个中年人,脸色黝黑,一脸笑着。胳膊上还戴了条黄袖章,醒目地标着“派出所巡逻队”的字样;不过他的样子可不像警察(难不成是当地便衣?…#$%^&*
!),还是像个做小买卖的,或者是兼任的吧。我刚在那边站立多时、观看街景的时候,估计他就看到了。可能我的行头,怪车大包,白衫短裤的,在一街当地人和业已转凉的秋意之中比较醒目吧。顺便问路的时候,就跟他拉上了。
人相当热情。开始他还有点拘谨,后来话匣子也打开了。“巡逻员”不是那种很能侃的人,但随着我的发问,他没有不耐烦,态度诚恳,答得认真。
“从这儿出城有路往东到赤峰吧?”我问。
“有有。你过来的地方也有路到赤峰去。”
“是四合永那条吧,我刚过来,知道。”
“对对对。”
“那这两条路,哪条好走呢?还是都差不多。”
“那条路坡急!这条来回盘着山,不陡,可是长些。”
不出我意!“这样好啊,”我点点头。“我这一路,尽量少走陡坡,宁肯路长一些呢。您说?”
“是啊!”他很赞同。

手指所向与“便衣”露出的小截舌头相映成趣
夏鸥/摄
“我看铁路就从那边转走了。从这儿走,还会再见到吧?”
“哎,那远着啦。得进内蒙才又汇到一起。”
我看了一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
“可惜今天不能在这儿住。不然好容易到了这儿,得多留点时间看看的。我本来打算三天就进赤峰住下的,路上耽搁了点儿。您看,现在刚到这儿。”
“那就得晚一天了,”他接过话茬。“过山四十里地,有个朝阳湾,你能在那儿歇脚。再前边十里地还有个镇子……”
和我地图上看的差不多,看来是得到那儿住了。也好,翻过了山,前行直到终点都可说是一马平川了。今下梁就歇,然后几天一冲到底!
话题渐渐地转到了其它方面,我大声的问着,不时哈哈地笑,“便衣”也大声回应,脸上笑意更足。
……
“听您口音,是河北腔,但跟我去过的河北其它地方还不一样;是本地口音吧?”我问他。
“是是,本地口音,本地口音。”
“这围场县城,我走过来,怎么是长条形状的?”
“嗨!两边都是山,建在中间河谷上的,不是这样是咋样!”又笑了。
“木兰围场到底在哪儿呀?地图上又说还得北去很远,一会儿又说跟县城挨着。”
“这城西北就有个公园,不过到更好的地方还得到北边坝上去。”
……
“您去没去过北京?”
“去过,每年变化都可大啦,我那次去,……,在四环上还迷路,转晕了。”
“哈哈,那你最好有北京朋友给你带路哇!下次我带你转!” 大笑。
……
“您来根烟,”我摸出烟来,“不过我的烟可能不太好。”
“比我的好!”他立刻说。人很有意思。
……
谈笑间,拿出相机,给他拍了张照。他规规矩矩地站着,容光满面。光一个人照不行。转视四周,看到鞋匠旁的大婶。
“大婶,来来来!你给我们照一张。”
“哎呀你们!”大婶有些扭捏;在旁边看我们说得不亦乐乎,也掩饰不住的高兴。“我可不会照呀!”
掌鞋的汉子也坐着看我们,笑呵呵地。
“很简单,你看这样——”我给她示范着。
“啪”,“啪”,两张合影出来了。第一张还是我站在镜头里,没给她讲解完的时候,手还在半空指着呢,“便衣”也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都摄在里面了!
不早了,又得走。跟他告别时,他指着我,表情颇认真:
“下次再见!”
下次?我稍愣了一下,马上笑着:“是呵,下次再来就会见啦!”欢笑而别。
但心里也想——以后,我还会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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