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女郎特蕾莎
在大学时候虽然接触了一些西班牙留学生,但都没有更深的交往,一来感觉西班牙人比较骄傲,二来他们在北京的数量远远比不上拉美留学生,偶尔有西班牙使馆文化处的一些工作人员来学校里组织一些学生活动,教我们弹吉他和跳佛拉门哥舞,当年的文化处官员INMA如今已经成为了刚成立的塞万提斯学院的院长。
没有想到毕业十年后竟然认识了一位西班牙女郎特蕾莎(Teresa),很快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说起来非常巧,初到中国留学的她租了姐姐在语言文化大学附近的房子,因为房子的一些事情,我被拉去当翻译,就这样见到了这位来自马德里的西班牙女郎。第一次见面因为去之前没有联系上她,到的时候她还在睡觉,竟然让我们在楼下足足等了近四十分钟才开门,虽然知道欧洲人的习惯,没有提前打招呼前去拜访是很失礼的,但当时房子里的电话没有通,她又没有手机,无法联系上,当时我挺生气的,觉得西班牙人真是很傲慢。于是见面以后基本没怎么说话,不过她的中文非常标准,也很流利,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后来因为一些其它的事情我们接触多了,慢慢开始了解特蕾莎的很多事情。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特蕾莎是典型的西班牙北方人,四十岁左右,但看上去很年轻,性格非常文静,她是英国伦敦大学的英文专业硕士,出于对东方文化的浓厚兴趣,从伦敦大学毕业后前往日本的大阪大学做了三年访问学者,专门研究日本古代文学,重点课题是《源氏物语》,还准备攻读博士学位,在研读过程中,她发现日本古代文化很多起源于中国,于是她决定来中国专修两年古代文学,之后再返回日本。聪明的特蕾莎精通英、日、中文,这在西班牙人中是非常少见的。当然为了完成求学心愿迄今她还是孑然一身,而且父母很早都去世了,家中只有一个残疾的哥哥住在福利院里。
了解了特蕾莎的经历不仅让我肃然起敬,一向很欣赏智慧独立女人。接触多了,发现特蕾莎并不像开始认识的时候那样傲慢,只是欧洲人的一些生活和思维方式差异而已,比如见面一定要提前预约,而且不能迟到,与拉美人的自由散漫正好相反。作为一个传统的欧洲人,特蕾莎对于美国文化持一种鄙视态度,认为非常肤浅,就像她绝对不会上星巴克,而只喝那种盛在小杯里一口就能喝掉的浓浓的欧式咖啡。
西方人的特立独行在特蕾莎身上很明显,她过着一种在我看来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生活,比如她从来不用手机,原因是没什么人好联系,我硬塞给了她一部手机,因为她独自一人在这边,万一有什么事情还可以给我打电话,特蕾莎说这是她长这么大的第一部手机,还问我如何使用,到哪里去办卡,让我这个天天为公司宣传移动生活改变世界的人不禁汗颜,这样的人岂不是让电信公司都关门啊!虽然家境不错,但特蕾莎过着一种简朴的近似修女一样的生活,她每天都是走着去学校,她说如果可以,希望去任何地方都是步行。从不化妆打扮,对周围的物质社会表现出一种超然的态度,而且她不吃肉,饮食主要以蔬菜为主。由于生性喜静,特蕾莎很少像在中国的那些老外一样热衷各种party和泡吧,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看书学习。反正每次电话打到她房子里,十有八九都在家,如果不在,也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
特蕾莎每年要回两次马德里,每次都要呆上一个多月,我很好奇地问,家里没有什么亲人,回去做什么呢?她说她每次回家都会把哥哥从福利院接出来,因为那是哥哥每年仅有的出来活动活动的机会,虽然严重智障的哥哥不会表达,但看得出兄妹间感情挺深的。我总有点同情她这种无亲无故的状态,可是特蕾莎很不以为然,说母亲离开时自己已经长大成人,可以单独生活,而且对婚姻没什么兴趣,西方女子的坚强和独立实在让我钦佩。
像她这样以读书为生而不工作的人实在太少了,不过由于西班牙福利制度的优越以及依靠她父母留下的积蓄可以让她选择这样一种生活方式。有一次在对外教育出版社工作的同学来找我,他们出版了一套针对外国人的汉语教学丛书,其中的西班牙语部分需要找人翻译,于是我想到了特蕾莎,她很高兴地接受了邀请,事后我的同学对她的水平称赞不已,看得出特蕾莎对于这类工作还是十分擅长和感兴趣的,我也曾问过她读完博士以后的打算,她说会考虑教书或者做些东方文化方面的研究工作,这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在语言文化大学进修一年后,特蕾莎顺利申请到了复旦大学的访问学者名额,她去上海之后,依然过着淡定的生活,我们每周通一两次电话,内容包罗万象,和一个聪慧的人交谈是一种乐趣,有时她也会发给我一些有意思的西班牙网站地址,推荐一些西文书和影片,我发现虽然她不太喜欢社交和工作,但是她的信息并不少,而且对很多问题有着深刻的理解,对于东西方文化的刨析比较也很到位。我们交流的方式是中西语交杂,让我的西语口语水平也提高了不少。希望特蕾莎在中国的学业顺利,因为我们还相约明年等她回日本后一起在日本旅行,到时候让一个西班牙人做自己的日本导游,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