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丢失了时间丢失了滇友
(2020-08-23 21:4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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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坚马志学玉龙雪山《友朋从文》 |
分类: 人五人六 |
庚子年是一个不平凡的年,疫-情的告急使得大家不得不四爪朝天的呆在家里,缺了聚会,少串了朋友,一晃就过了大半年,日子仿佛被压缩了一般,丢失了时间,丢失了概念,丢失了朋友。
前天,去了一趟宣化南大寺,那是一座链接察哈尔的古寺,颇有一些感想,忙想着向马致学老师汇报点什么,象往常一样微信过去,等了一些时辰,没有回信。奇怪了,怎么回事?回过头来读昵称燕东的微信,居然他停留在4月11日,登载的是柴可夫斯基《天鹅湖》的大提琴演奏段子。我有一点呆滞,忙用语音通话,几次下来都是对方无应答。
想起来,认识马致学老师纯属偶遇。前些日子,读了不少滇人上个世纪初来北京赶考和做事等事情,特别是读到马坚(子实)老师的故事颇为感动,先生从少年就不畏艰难,刻苦用功,成为北大东语系的开创者,一代著名的宗师,很是励志,是滇人的骄傲。后我从百度中搜了不少先生的事迹,居然也搜到马志学老师做为其子在北大东语系纪念会上讲话的图片,后来通过学校联系上了他,这也就是去年的“偶遇”的事情了。
回想起来,接到信息当即就电话马老师,彼此寒暄两句后,马老师盛情邀请我去他家中一述。记得,那是一天下午,坐上公交车,不费力也就找到了在肖家河北大东院的家,环顾马老师的家,一把小提琴挂在南墙上,很是醒目;马老师介绍说这是一把名琴,演出的时候一直用它。书架和书画拥满了房间,弥漫着书卷气息。当时马先生和夫人李老师在家,李老师很热情的冲上一杯普洱茶,李老师是腾冲和顺李家,可是腾冲的大户,两位都是滇人。马老师出生在北大燕园,对音乐颇有爱好,在北大研究以色列问题等等。与他聊起北平云南会馆的事情,得到的答复是其父从未与他谈起过此事等等,这使我有一些失望。他也不无遗憾的讲在北大纪念会上,他一句阿语都不懂;后来参加过一次牛-街的活动,别人还要告知其一些规矩等等。他有两哥致致德做体育工作,哥三儿都未继承父亲的衣钵。聊了一会儿,马老师身体不太好,也就离开了。
回想起来,过去滇人来北京的不多,更多的是来上学,科举等事情,著名的人物在各个时期有还是有的,但是鲜见。一直以来我极为想对留在北京的滇人进行一下访问,刨根问底的了解一下情况,大致上可以了解一下滇人从滇到北京后家族和其生活的状态,大约可以生成一种人口迁徙图谱,这个就是我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吧。
后来,我们一直保持着微信联系,他经常推送微信给我,与我交流很多。今年春节,电话给他拜了一个年,并问他微信咋不推给我了,他回复是因为他的电话被停了,刚刚恢复等等。为了能够了解一些当时的情况,我们通过微信进行了流,看上去也算是至交吧。
回去后,我经常问询他其父马坚的情况,由于时间太久记忆也模糊了。他家一直住在北大燕东园25号,只是记得六十年代初,由于父亲与陈定民一起做翻译工作,又是同事,故此有一些走动,但小辈却是不熟悉的。我留心的问了一下,可否与习玉树老师熟悉,却还是不熟悉。几日后,他向我推荐了王道写的《友朋从文》这本书,书中多处提到沈从文与李霖灿、李晨岚等同学们的交往之事,特别有一段为李霖灿与沈从文的雪山之谊,李霖灿承担了杭州艺专的《玉龙雪山下的么些族的艺术调查计划》课题,讲李霖灿一路考察过金沙江到玉龙雪山探险,完成了徐霞客的一项心愿---到中甸瞻拜丈二金佛的情景。朱自清在其1939年9月5日日记上写:“下午在从文家遇李霖灿、李晨岚。李本月中旬回去,看很多写生画、喇嘛庙及点苍山风景画甚美。”等等。志学先生是教授,熟悉沈从文先生的文章,但我想这一次是从关注小老弟、关注纳人的角度,向我推荐的吧,我是很感恩的。
先生对文化艺术颇有造诣,我问他对哪一部电影作品印象深刻?他讲,六十年代中期间,恰似风华正茂的时候,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摄制的舞台艺术片《上海之春》,该片纪录了上海市第六届“上海之春”音乐会上选出的二十五个大型音乐舞蹈节目。其中有:管弦乐《红旗颂》、《前进,革命的火车头》、大合唱《油田颂》、《四好歌》、林明珍的《大海航行靠舵手》、沪剧《芦荡火种》、民乐《人民公社好》、次仁德吉的《巴塘连着北京》、韩东赫的《越活越年轻》、评弹《送瘟神》、芭蕾舞《白毛女》等。第一次听到她,就沉迷于其中,醉的旋律就深深印在脑海,挥之不去,后来那几年,我不时的怀念她,脑常浮现出张振山指挥的形象和范,我知道是吕其明作曲,但不知他的红情节,不知他曾经过战火熔炼。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尽管我也有一些年长,虽然她的名字叫《红旗颂》。我敬重作者的命灵魂,敬重他虔诚的感恩以他内沉甸甸的爱,站在今天的世界,我既抛弃曾经受到的说教,但与吕有着不能割舍的情感涟漪,《红旗颂》的乐魔是怎样的神奇,你可以跳出曾经和作者相接近的政治情怀,但却很难与她彻底相揖别,乐的魔,仍旧让我与她牵肠挂肚,《红旗颂》,我远远、远远地爱着你,我想不透乐为什么竟有如此之的感召,让我语,让我垂泪,让我不能自己!六七十年代前中央乐团独唱、独奏星期乐会常演唱此曲,是孙家馨还是谁记不清了。先生已是奔八十的人了,满身的青春涌动着,有着那么一种情怀,一种对美的痴恋情怀。说起话剧,特别对老舍先生的《茶馆》和艺术家于是之先生有一种不能割舍的情意。最佩服他在《龙须沟》中扮演的“程疯”和艺话剧《名优之死》中的那个“戏”很有味道;《茶馆》中的王利发是作品的艺术最高峰;但是也有不以为然的,如1964年左右在话剧《阮追》中的男主,不知导演为啥让于先生念一通国语,让想起了侯宝林的那段相声,那是我看人艺的话剧唯一一次提前退场。于先生的演艺生涯是可以分段的——解放初,在怀仁堂为政协届委员献演话剧,于是之饰演,他出场时是背着,剧中没什么台词,开始还好,但他回时,因扮相较差,台下阵哄堂笑,包括本也忍俊不禁,于先生见状赶紧转过去朝向天幕,之后赶紧下场,据说此戏后来去掉了这场戏,年后,于是之在电影《大河奔流》中饰演,此次还加上了句台词:“李同志”(李由张瑞芳饰演),导演还让于是之操着湖南,听着怪怪的,年过去了,我有时和伴李老师开玩笑,还模仿这句湖南味的台词。笑啦。
先生研究以色列,我很好奇以色列的“基布兹”的情况。先生说:1998年我在以列时,去过个基布兹,做过一些调查,目前看基布兹的社会主义因素在与时俱进,有的解,有的还经营得可以,在他们的餐厅吃过饭,在以色列第个基布兹客房住过夜(离兰地不远),该基布兹负责是位性,她的丈夫在外作,部分收交公,基布兹保留他的成员份,在外使的轿归所有,我曾经和这位负责及其男孩合影,陪同我去的朋友与她很熟。我们的问题是要搞出自己的理论体系来解释出现在欧洲的业化和现代化。先生是一位学者,有一种强烈的忧患意识,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那就是我们要有自己的理论。
关注朋友是先生的一大特点,前些天燕园微信圈里有一篇李之清回忆父母的章,他与李之林是好朋友,我与他的舅舅周华康之周志春也因家兄的关系很熟,去过协和院他舅舅家次,过和他们家住在起的林巧稚夫,他讲读了李之清的这篇回忆章,不禁热泪盈眶,百感交集,我衷祝愿李之林在天堂相守,那没有争,只有美好场景。另外,1998年夏,曾经在美国逗留40天,其间,梅先在董昭家请我吃饭,席间问起他们亲的后事,梅先说,没让她看董先的遗体,怎么处理的也不告诉,我当时听了只觉郁闷、压抑,这个年代不要再来了。先生对朋友很是关爱,是一位多愁善感的人。
谈起音乐,先生自幼学习小提琴,非常刻苦,也很有造诣,是当时的一位公众人物。他讲述,三年前,他在程卫平处,偶遇位北附中当年初的“《红旗》战”,以为听了不少欧洲古典乐,称肖邦的乐充满“脂粉”,估计此君没有听过肖邦的钢琴协奏曲,听过后就该闭嘴了。先生强调乐绝对是科学,有24个调,调都能唱成do re mi fa sol la si do,调都能唱成la si do re mi fa sol la ,这是为什么啊!调号眼看晕死你啊!升号4152637,降号7362514,晕死了吧。当初,练习小提琴很是辛苦,练习时上放个乒乓球,不能掉下来。琴会断啊,尾啊,好可怜的啊,琴弦断了崩死家啊。练习得人的脖都歪了啊,路都左前45度斜着啊。学音乐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先生是一位专家,也是一位多愁善感的人,一位善良的人,一位低调的人。
这庚子年有一些小难,似乎是人们笃定了的事情。我在想每一个人晨间醒来,要伸一下懒腰,双目炯炯的对天说,我起床了,又是一天啦,那叫一个爽。现如今每天只是在固定的狭小的空间里,三点一线般地依照钟摆那样伸展着、被紧紧的抱裹在一起。顿时觉得人的时间分割太精细了,多维度的空间感的缺失,使人们的时间感被压缩了,似乎进入到单向时间轴里了,时间过的飞快。没有来得及伸展四肢,就过了大半年,要做的,该做的,想做的事都没做成,不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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