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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月娃娃
最近买了很多关于故乡的书,
置之床头,每日翻看,做笔记背句子。
有一次在飞机上看《乡关何处》,
忍不住落泪,
俨然一个因失恋而失魂落魄的少年,
心底那份苍凉,思乡情怯。
这些年去了很多人的故乡,
也回去过自己的家乡,
回望走过的路,现实击败了理想,
故乡其实,并不如我们想象中的美好。
在文人和旅者的笔触里,
故乡是甜蜜美好如天堂般存在的,
在中国地图册上,
遍布这些如梦如幻般的仙居之地。
我们之所以留恋故乡,
并非故乡拥有能让人矫情至死的美貌,
而是,那段岁月,年少的岁月,让人欲罢不能。
我们站在变化的故乡的土地上,
心中从未改变过少年时的梦想,
那个梦想是:去很远的地方,离开这个鬼地方。
贵州威宁,深秋,
寒风中取乐的孩子们,
等他们长大一点,
是不是也如年少的我一样,
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福建南靖,留在故乡的,
多是老人和孩子,
那种荷锄而作的乡居岁月,
似乎早已远去。
故乡的邮编始终未变,
如胎记如口音如味觉。
老房子在高架桥旁边,
房前的菜地依然种着葱和蒜,
那条曾经陪伴我长大的河流,
在地图上根本没有任何标记,
历史仿佛知道它终有一天会被填平一样。
年少时通往学校的路,依旧是泥路,
道路两旁的老房子,
被一些从外地来这里“打工”的女人占据,
屋内是看起来脏的被子和床,
她们爱穿着丝袜在门口嗑瓜子和打毛衣,
望向路人的眼神,
正是我对故乡记忆的一道伤疤。
广东河源,万绿湖,
正在湖水里洗澡的孩子们,
这里的水因为清澈甜美而著称,
这里的人喝着新丰江的水长大,皮肤都很好。
然而今日万绿湖的游轮却在增多,
水质大不如前。
湖南岳阳,范仲淹曾经的“去国怀乡”,
如今是翻新的“著名景点”,
仿古的建筑抹杀了许多历史的痕迹,
春日的洞庭湖水,一片浑浊苍茫。
河水不清澈了,果树被砍光了,
老房子拆成了平房奄奄一息,
大片的农田旁边是刚盖好的工厂,
农家乐和鱼庄是为迎合游客而存在。
少小离家老大回,
当年写给青春的情诗,
也已经焚烧在记忆里,
诗中描述的桥梁和铁道,都已经模糊,
那些被商业疯狂掠夺的往日时光,日渐消逝,
故乡,是一个被拿起来当做娱乐的名词,
是一个产品在等待被消费。
湖南郴州,乡下的孩子。
如果故乡依旧贫穷和落后,我们是否愿意回去?
如果故乡已经不再如往昔,我们是否愿意回去?
江西岭头山村,窗里的孩子。
年少的岁月里,憧憬的是窗外的精彩世界,
有一天长大了,却又想回到故土,
然而世事万千变化,一切都不再是从前。
当你抒写着要回到故乡的誓言,
你并不是真的愿意放弃城市中的生活,
回归故里,你只是在缅怀往日,
那些永远回不去的时光。
而事实上,这些记忆也总是不可靠的,
往往,
会过滤掉不好的,遗忘真正重要的部分,
故乡可能野蛮残忍,可能平常无趣,
但它是故乡,需要被捍卫,
需要被赋予一种超过自身价值以外的美好,
正如我们捍卫自己的道德一样。
云南建水,关于故乡记忆的背影。
我在脑海里构筑着一些动人的画面,
希望去除掉周边的杂质,
而让画面显得更加让人动心。
唯有拍摄者知道,日暮中老人孩子和耕牛,
对自己家乡交通闭塞经济落后,痛恨已久。
重庆,中山古镇,午后的小巷。
我们用好多年的光阴来逃离故乡,
又用好多年的光阴寻回故乡,
到最后,故事却在唏嘘中落幕。
那天当我犹豫要不要回故乡看看,
然而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远方。
此生已过半,故乡也远去。
拍一拍身上的尘土,
不再回头罢。
广东开平,乡村。
大多数广东人不愿意离开故乡,
丰衣足食的生活赋予了他们对故土的依恋,
也许有那么一天,
我们心甘情愿日夜厮守自己的土地,
从未有离开的念头。
台湾平溪,老街。
总有一段乡愁,是留给台湾的。
那些迫不得已的离乡背井,
终将化作心底的温柔,
细数这漫长的人生。
我是@七月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