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回忆录之四十四:差点丧生沼泽地 /春雨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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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丧生沼泽地
(北大荒回忆录之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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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赵干事跟踪了两个连队才找到推土机排的下落。听说是在那边山脚下推一条沟,以阻挡山上桃花汛洪水的冲击。从连队到工地并无路可通。正好他们要送午饭去工地,还捎带工地需要的一根钢筋。午饭是装在两个篓筐里的,用一匹马驮着去。
上午十点来钟,我和赵干事以及连队送饭的捎钢筋的一行五人牵着驮着午饭马匹出发了。
穿过了连队前面的土路,不一会,土路消失了,便是去往工地的荒原。
开始时脚下的地还算结实。大家在长满杂草的“路”上,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牵着驮着工地人们午饭的马。
慢慢地,草地里开始有水了,有干有湿,地也不太平整,有高有低。我知道,我们正走向沼泽地,也就是现在所谓湿地的一种类型。因为有连队的人带路,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所以也并不觉得害怕。正走着,不知怎地,这匹马突然一脚踩进了淤泥里,一挣扎随即四条腿全都陷了进去,且越挣扎越陷得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入沼泽地。马儿陷了进去,人们拿着鞭杆大声吆喝着,鞭子甩的呼呼地叭叭地响,那马儿拼命挣扎还是出不来,而且越陷越深已经陷到了马肚子。马儿累得满身是汗,呼呼直喘,驮着的饭菜也翻了一地。菜是不能吃了,只能整理出一些馒头和几根大葱。
这时人也累得够呛。而马儿再陷下去就会断送掉它的性命。大家很着急,又吆喝,又挥鞭,又帮着使劲拉,马四蹄全部陷在淤泥里根本使不上劲,人和马都累得不行,也无济于事,人也累的浑身冒汗,不知谁出了个主意,把扁担插进马肚子下面,一边两个,四个人往上抬,再着一个人挥鞭吆喝。大家呼喊着一使劲,马儿也似乎有了一股向上的力量,拼着力气,终于蹦了起来到了前面的干地上。
那马儿也确实累够呛,呼呼喷着响鼻,浑身汗水淋淋。看样马也不能再去送饭了,必须回连队马厩好好歇歇了,送饭中的一个人只得牵着马回去了,还得再弄点东西换匹马再送去。菜既然已经不能吃了,拣了些还算干净的一些馒头及几根大葱,另一个送饭的人用包袱布包了,背在肩上,我们四个人又上路了。
真是路迢迢,草漫漫,水汪汪。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听得那个扛着钢筋的人说快到了。我抬头却看不到工地在哪里。
路很不好走。大家像走在红军长征路上的草地上,四个人的队伍逐渐拉长,最头里和最末差了百十来米,我这个城里人又不在此处下乡自然成了老末。水草地里不时有一道道水线横在前面。有时为了绕一道水线,竟转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水线对面。
水线在我的眼里就是一条小河,十几、几十米宽都有,水面和草地差不多平了,可见的一道汪洋,水线中间有一只只“塔头”露出水面。这“塔头”,我猜想大概这个地方有一些土,长了草,水大了就没在水里,水枯了就长草,草枯了,烂了,土堆又高了一些,再长草,于是一年年地下去,就成了一个个柱状物。绕一道水线要走这么长的路,我决定不绕了,踩着这一个个塔头过去,还可以追赶一下队伍。至于水线的水有多深却没有想到。就这个疏忽差一点要了我的命。
水里的塔头很密,一个个露出水面。踩着过去就像踩着水里的石头砖块过水路一样,我这样想着。但是一踩上去,才知道它却是尖尖的,软软的,摇摇晃晃的,走了几个,我便有点儿害怕,但此时没有退路,已经走到了水线的中间,往前走和往回走都差不多。我只好硬着头皮提着心一个一个地小心翼翼跳着过。“河”还没有过了一半,一个“塔头”一摇晃,一下子没有站住,扑通一下掉进了水里。刹那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凉,浑身的冷汗全化在水里,水一下子没到了齐胸,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脚落水底踩着了硬地,幸亏化冻没有化透,不然下面的淤泥,一陷进去准得没顶。自己又不会游水。岂不送命在此!真是好险那!
既然已经掉水里,干脆趟着河水过了水线,我连爬带走,水淋淋地上了“岸”,风一吹,冻得只哆嗦。往远处看,他们几个正在绕水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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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黑龙。总算到了推土机排的工地,推土机手们正在推草皮。这条草皮,从眼下延伸出去,拐了几个弯,进入山的那边。土黄色的大地上,一条又粗又长的黑龙卧在大地上,也着实壮观。
此时已经下午二点多钟了,推土机还在隆隆吼叫着。这段路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而工地上的人说,这里到连队直线距离不过10几里路。
工地上都是男的,且又在荒野。我把湿衣服全部脱下来,晾在草地上,好在天气很好,红红的太阳当头照,擦干了身子倒也不觉得特别冷。机手们中有人脱下一件外衣给我披上,我就赤条条地开始了采访。
(写于1979年,2012年9月第四次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