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未知生也(2)
(2022-05-16 09:4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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碱性热液喷口命规则潜规则人规则 |
分类: 风物铭心[散文] |
人是活的,物是死的。宇宙大爆炸,然后从氢开始……到了碳,再一路……这元素,那金属,无机物有机物……原子序数118的元素据说已经被发现。在这世上、在今天,有的人笑、有的人哭,有的地方安宁、有的地方战乱,比原子世界更纷纭变化。不过,似乎没有听说哪一个人要把俄国的门捷列夫以及化学元素周期表从教科书里删除。
小孩子打架,介意的是大人。娃儿们重归于好已很久,说不定闹得又要打一架了,成年人还为旧事心存芥蒂。心里有疙瘩,面子上就比较抹不开,没面皮总不行,只好厚脸皮。真真这是关键,凡事尽量不要撕破脸,因为事后不容易抹平。成人世界的规则绝对和孩子们是两样的。对于成年人来说,争吵是撕破脸,打架也是,战争更是。如果我以下的话有错,有一个人的态度超出了严厉批评和客观指导,可能也算。在面子上总要维持的,冰释前嫌的机会并不多,而老死不相往来也着实辛苦。虽然人是活的,物是死的。
且说,从死中诞出了活。有关生命起源,之前注意到袁越《生命三问》,又读了尼克·莱恩《生命的跃升》,他们的理论认为碱性热液喷口是生命的真正发源地。或可说生命来自于地球内部的地热能,和太阳能关系不直接,和那样神话传说更没有多少关系。据说地球上已生存过800—1000亿人,甚至1150亿。他们的精神有那么一些在我们的文化里传承,而组成他们躯体的那些物,我觉得虽然散落开了,但无处不在。
是不是可以说,祖先会保佑我们,因为我们活着就是他们的目的?在宗教崇拜和祖先崇拜之间,我倾向于后者。毕竟,每一个活在当下的人,都有自己的祖先。这一点足够神奇,所有生命来自于一个细胞LUCA,所有智人有一个非洲老祖母Lucy、也就是“线粒体夏娃”,所有现代人类的父系起源MRCA,也就是“Y染色体亚当”。即便不说太远,就从距今10000年的全新世大暖期说,从东亚大陆说,从伏羲、炎黄和尧舜禹说,从中华文明说,也是要且行且珍惜,也必定要感念祖先。
而且,物启示人以长生。受到无机物环境的启示,一切有机物写入基因里的第一本能就是努力保持长生。原核生物能够做到这一点,只是真核生物还不可以。都说胡杨活三千年不死、死三千年不倒、倒三千年不朽,若是人能够这样不老、不死、不朽,应当算长生吧。不过,如果人有三千年寿命,该有配得上这三千年寿命的使命或可说是意义。
胡杨这样励志的例子很难得。我见过胸径约一米的胡杨木段,原本是锯成一截一截打算作烧柴的,它们肯定活了许多年。后来弃置荒野,那样横七竖八立着,给戈壁沙漠里的小动物们留下栖居之地。还有那些垒砌在汉长城里的胡杨枝丫,仍旧在疏勒河边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里坚持着,2100多年来真没有腐朽。因为《史记》和《汉书》记载不同,所以敦煌郡设置的时间只好说可能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年)。感觉它们还可以再坚持900年。最常见是秋天金黄色的胡杨树林,流着一种泪。这是它们的特异功能,排盐碱。这种被当地人称作“梧桐泪”的碱霜,可以蒸出很好的馒头。还可以观察它们厚实、平滑而坚韧的叶片,幼树有尖型叶、像柳树的叶子,成树有卵圆叶、像榆树的叶子,老树的叶片则是波浪形或者锯齿形的边缘。
以前,用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来解释的问题,如今要用有关碱性热液喷口的理论来分析了。的确,人类的研究在不断接近生命起源的真相,但以后的以后可能还会有更新的探索吧。只是在今天,我们已不能再用神话传说来回答生命起源和人类出现了。
读过《生命的跃升》之后,最感动和赞叹的是胞吞,不是吞下去消化。一个原核细胞吞下去一个古细菌,发展出线粒体,有了真核细胞。一个真核细胞吞下去一个蓝细菌,发展出叶绿体,有了植物。如果没有真核细胞,如果没有光合作用,人是无从出现的。所以,不像消化这种行为要把食物拆作小分子,胞吞容允大分子和自己共生合作这一点更有意义。评说中药和西药的论观很多,有一点值得注意,或许管用的只是那一组大分子,中药或西药里都有。提纯出来的无机化学药品效果固然更强,但含有这物质的动植物药品似乎更有裨益,因为经过进化,距离活、距离人要更切近一些。比如,催化剂硫化铁和包含硫化铁的生物酶之间的区别,也可能类似于青蒿素和提取它的黄花蒿的区别。
毕竟,很多事不是只有你死我活的竞争,而且还有荣辱与共的合作。若不是意义在于存在,自然不必这样相互容忍、互相接纳。然而,如果我说生命的意义是存在,或许并不能让所有人马上信服且接受。如果我说人类的意义首先是拥有美好生活,主要是尽快实现长生不老,或许接受的人会更多。但还是把意义留给大家思考和寻找吧,尤其是个人的意义。
不过,生命是特定时间和特别环境中的特殊存在,必定是确凿无疑的。由此,可以谈一谈肉体与精神、说一说个体和集体,再牵涉到人生的阶段性与个体的相似性、生理与心理等等,简直可以把所有现象和问题都包容其中、接续其下。说到包容或接续所有,这是一种期盼,也是一个野心。暂且按下不提,换一个角度,说一点有关规则的话。
有一句诗是“可怜生在帝王家”,但那时候平民就幸运么?我们今天说“此生无悔入华夏,来生愿在种花家”,这才是幸运。很浅显地分析,这自然是我们的运气、时代的光荣,自然也是战争与和平的区别。再比如说,“战场上的人不是人,赌场里的钱不是钱”,还有“凡是花钱能办的,就不要用人情”,这些话或许对或许错,但都关系着规则。关系人类竞争与合作的规则,我以为有三:命规则、钱规则和人规则。
武断地说,战争时期以命规则为主,和平时期以钱规则为主,但这更像是手段或方法,我们的初衷和目的是人规则,这规则必然要维护生、维护人。论打仗要拼命,这是皆知的。而论发展论市场经济,以钱为一种标志物,一点儿也不违和。该拼命则拼命,该用钱则用钱,也还算公平,至少没有过于不公平。又有一种情形,该拼命的用钱解决了,该用钱的用命解决了,其中就有太多错综曲折,但也不能简单地说对或错。而且,规则切换与形势变化怎么样同步,也是纷繁复杂的话题。不过,这是不是我们想要的人规则呢?也留给大家自己思考和寻找。
要说目前我更感兴趣的,是会不会有第三次胞吞?当然不是人体细胞与叶绿体共生,然后晒晒太阳就像吃饱饭。或者是下一次同等意义的共生怎样结成,碳基生命体结合硅基智能体?这可不是没可能!但还是觉得这只是人类的事,也必须是人类的事,心里才舒服。
小时候读《飞碟探索》,大一点了看一些科幻小说,那种想象放空、大开脑洞的感觉实在是奇妙,让人欲罢不能。这让我联想到自己知道人是会死的之后,那种情绪不完全是恐惧悲哀,又有点儿像秋愁暮悲,绝望和希望兼而有之,抓不住弄不懂又说不清道不明,也让人欲罢不能。
没谱儿或者没影儿的事,反而引人关注,大概就在于其中有着许多可能性,在于知或不知都可以说一说。即便是有着明确的规则,但只要还处在不明就里、不明走向的态势,也一样可以琢磨,占卜如是,预报也如是。或许,人会觉得实现必需的可能是权利,进而实现特定的可能则是权力,但不论哪一种权,背后都是满满的规则。毕竟个人只有百年,这人世间又有无数个人,毕竟太多事需要长期才得,而又离不开许多人齐心协力、前赴后继。
也很可能,我认同的某一个层面的意义,就是浪费你的时间,一起说一些这没谱儿的、没影儿的。你要是读了,肯定是行使了权力,但愿你只是想批评或者指导我。这些话题,比如40亿年前的碱性热液喷口,比如未来的智能体和生命体,都很有意思。但再切近、再细致、再深刻,我确实不知道的,就不好说什么了。
——2022年5月12日,如兰之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