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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好问在嵩山时的诗文交游

(2021-11-05 19: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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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

元好问

分类: 嵩山

元好问在嵩山时的诗文交游


16岁时,就写出了“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千古名句的少年,步入中年后,由于时局动荡,战乱不断,迁移到嵩山脚下,一住就是九年。九年间,他在嵩山耕耘、读书、求官,以诗文会友,倒也过得安然自得。让我们来深入了解一下元好问在嵩山九年的交游活动吧。

元好问为北魏拓跋氏鲜卑族后裔,几经迁徙后,其曾祖元春从山西平定移居秀容,在这里扎下了根,元好问就出生在这里。贞祐四年(1216),蒙古兵围太原,元好问携母南渡避乱,寓居河南三乡,兴定二年(1218)由三乡移居嵩山,直到正大四年(1227)就任内乡令离开嵩山,元好问在嵩山生活了9年。

元好问在嵩山期间,以诗文会友,与社会各界交往广泛,对其生活、做官、诗学观念的形成,有着深远的影响。

一、元好问写给亲人的诗文

元好问的父亲弟兄三人,分别是其生父德明、养父元格和叔叔元升。元好问兄弟三人,他有两个哥哥,分别是元好古、元好谦,元好古死于贞祐二年(1214)的忻州之难。贞祐四年(1216),蒙古兵围太原时,元好问的生父和养父已经过世,元氏家族同时迁往河南的,有元好问的叔叔元升一家,迁往河南登封;元好问的哥哥元好谦一家,迁往河南阌乡(今灵宝);而元好问则带着其母、妻子以及两个女儿,迁到河南三乡。

虽然一家分居三处,各自分门立户,但他们还是有着密切联系的。

元好问的叔叔元升,迁居到登封嵩山脚下,元好问为其写的《承奉河南元公墓铭》里,对其生平有较为详细的介绍:“公讳升,字德清。少不羁,喜从事鞍马间,欲复以武弁取官;及长,乃更谨饬,举措不碌碌。明昌泰和,入仕路,非有梯级不得进。公闲居乡里,郁郁不得志,然日课家人力田治生,厚自奉养,禄食者不及也。”也就是说,其叔叔豪侠好武,曾想靠武艺取得功名,终未能如愿,从此失去了做官的兴趣和愿望,后来还是在亲友们的劝说下,以其兄陇城府君之荫,补得系承奉班,算是有了功名。不过其叔叔“日课家人力田治生,厚自奉养,禄食者不及也。”说明他有很强的经营田产生意的能力,比当时做官的收入都要多。

不幸的是,元升在迁到登封的第二年,就因病而逝。去世后,就安葬在登封金店(今天的大金店)。当时,元好问及元好谦可能都到登封参加了葬礼,并帮助处理田产后事。“夫人同郡史氏,无子,以从孙好谦之子搏奉其后。权厝金店东北一里所。道路阻绝,未卜归葬,遂为南迁第一祖矣。”考虑到元升没有生子,当时,元好问也无子,二人商议后,就把元好谦的儿子元搏过继到元升名下为孙,以续其香火。由于元升死后就葬在登封,因此,元好问称他为“南迁第一祖”。

关于元好问之兄元好谦,相关介绍并不多,虽然他们分居于两地,但二人感情深厚,元好问曾有多首怀念其兄的诗歌。

在《怀益之兄时在阌乡》中说:“牢落关河雁一声,干戈满眼若为情。三年浪走空皮骨,四海相望只弟兄。”正大五年(1228),元好问担任内乡县令期间,在秋林夏馆山购买田地,建造别业,得到元好谦的襄助。其《临江仙·内乡北山》曰:“父老书来招我隐,临流已盖茅堂。白头兄弟共论量,山田寻二顷,他日作桐乡。”说明他们之间经济上相互支持,情义上彼此相通。

后来,随着蒙古灭亡了金朝,元好问被羁管于聊城,元好谦则流落到南宋,罕有音讯。在被羁期间,元好问还写了《梦归》一诗,寄托对其兄的思念之情:“憔悴南冠一楚囚,归心江汉日东流。青山历历乡国梦,黄叶潇潇风雨秋。贫里有诗工作祟,乱来无泪可供愁。残年兄弟相逢在,随分齑盐万事休。”他在《南冠录引》中写道:“岁甲午羁管聊城,益之兄邈在襄汉,遂有彼疆此界之限,侄搏俘絷之平阳,存亡未可知,伯男子叔仪、侄孙伯安皆尚幼,未可告语。”当时,元好谦漂泊襄汉,元搏被俘平阳(今山西临汾),生死不明,元好问的长子元抚字叔仪,小名阿千,侄孙元伯安都还年幼。

元好问有三子五女,其长子元抚生于正大六年(1229),是元好问离开嵩山到内乡后所生,而其三女阿秀,则出生于元好问迁往嵩山的第二年,即1219年,因此,元好问到嵩山时,应该已经有两个女儿,分别是元真、元严。元严是元好问比较器重的一个女儿,元严出嫁没几年,丈夫去世,便做了女道士,号语溪真隐。金亡后,元严一直在元好问身边,协助元好问整理《中州集》与《南冠录》。元好问在《南冠录引》中说:“予年已四十有五,残息奄奄,朝夕待尽,使一日颠仆于道路,则世岂复知有河南元氏哉!维祖考承王公余烈,贤隽辈出,文章行业,皆可称述,不幸而与皂隶之室混为一区,泯泯默默,无所发见,可不大哀邪?乃手写《千秋录》一篇付女严,以备遗忘,又自为讲说之。”“故以先朝杂事附焉,合而一之,名曰《南冠录》。叔仪、伯安而下,乃至传数十世,当家置一通。有不解者,就他人训释之。违吾此言,非元氏子孙。”能将自己毕生著述托付于元严,由此可知元好问对元严的依重。对于在登封出生的三女阿秀,元好问十分喜爱,曾作诗《书贻第三女珍》:“珠围翠绕三花树,李白桃红一捻春。看取元家第三女,他年真作魏夫人。”喜爱之情,溢于言表。遗憾的是,阿秀在十三岁时,因其母张氏亡故,哀痛不已,于次年卒于汴梁,痛失爱女,元好问极其悲伤,在《孝女阿秀墓铭》中,写道:“孝女之哀,千载涕滂。”

二、元好问在嵩山与诗友间的诗文唱和

元好问迁到嵩山后,就在少室山下安家,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一个原因可能是与其叔叔家较近,可以照顾叔叔的家属及田产,另一方面,嵩山是处于五岳之中的文化名山,有着优美的自然风光和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第三个原因,可能是这里有一帮志趣相投、感情深厚的诗友。

在嵩山,元好问过着边耕边读的生活。此时的嵩山,积聚了一大批文人,他们或者躲避战乱、临时栖身,或者致仕退隐、赋闲生活,或者在此安家、回归田园。他们既有元好问的老友,也有刚结识的新朋。元好问主动参加当地的诗社活动,如在《示崔雷诗社诸人》中说“游从肯结鸡豚社,便约岁时相往来”,很快便融入到其中,与崔遵、雷渊等诗人经常往来。他在《寄英禅师,师时住龙门宝应寺》)一诗中,介绍了他在嵩山的诗人圈,如宏相、僧源、慕容安行、秦略、张效、崔遵等六位诗人,并逐一对其诗作了评价。
这些诗友中,与元好问交往最深、感情最真挚的,当属雷渊、李献能、王渥、麻九畴、冯壁、王革等人。闲暇之时,他们游历山水,走访古迹,赋诗唱和,有了这样一群朋友,使元好问在嵩山生活过得丰富而精彩。

兴定四年(1220),元好问与李献能、雷渊结伴游嵩山玉华谷。玉华谷是嵩山少室山东面的一条著名峡谷,因其侧有玉华峰而得名,今天则称之为玉皇谷、玉皇沟。这条峡谷流水潺潺,植被茂密,峡谷两边山崖耸峙,巨岩壁立,风景十分壮美。游过峡谷,出得谷口,他们到了左边不远的少姨庙。少姨庙建于汉代以前,东汉时,人们在庙前建立了石阙,直到今天,虽然少姨庙早已废毁不存,但石阙仍耸立在那里,成了世界文化遗产。

到了少姨庙,元好问仍然兴致不减,围着古庙四处察看,发现前廊壁上,有古人题写的《古仙人辞》,三人大喜,围绕这首辞,分韵赋诗。雷渊拈得一个“归”字,于是作了《玉华山中同裕之分韵送钦叔得归字诗》:

“洗耳颍川水,疗饥西山薇。山川得佳客,草木生光辉。末路风教薄,此道日已微。相期千载事,非君谁与归?”

李献能拈得一个“秋”字,作了《玉华谷同希颜裕之分韵得秋字》:

“玉龙落峡喷飞流,空翠霏霏晚不收。软脚山堂一壶酒,暮凉闲对两峰秋。”

元好问拈得两字,分别是“军”和“华”,作了《同希颜钦叔玉华谷分韵得军华二字》:

其一

“并山一径入秋云,草树低迷劣可分。开道无烦谢康乐,挽强须得李将军。时有虎害,故戏云。”

其二

“深山水木湛清华,兴到穷探亦未涯。转石犹能起雷雨,题诗自合动烟霞。转石,当日事。”

之后意兴未尽,又写了《水调歌头 少室玉华谷月夕,与希颜钦叔饮》:

“刘几,伯寿也。刘有二侍妾,名萱草芳草,吹铁笛骑牛山间, 玉华亭榭遗址在焉。金堂、玉室,嵩山事。石城、琼壁,少室山三十六峰之名也。

山家酿初熟,取醉不论钱。

清溪留饮三日,鱼鸟亦欣然。

见说玉华诗老,袖有忘忧萱草,牛背稳於船。

铁笛久埋没,雅曲竟谁传。

坐苍苔,攲乱石,耿不眠。

长松夜半悲啸,笙鹤下遥天。

天上金堂玉室,地下石城琼壁,别有一山川。

把酒问明月,今夕是何年。”

在这山野古庙里,三人酒喝得痛快,诗吟得酣畅,话也聊得无比投机。人生如此,不亦快哉?直到暮色来临,三人携手往会善寺而去……

雷渊( 1184--1231),字希颜,别字季默,浑源(今山西省浑源县)人,崇庆二年(1213)进士,做过徐州观察判官,后来被召为荆王府文学兼记事参军,转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终于翰林修撰。雷渊可能早于元好问迁居嵩山,元好问到嵩山后,二人来往密切,雷渊还把元好问介绍到自己一帮人的诗社里,后来对元好问的仕途生涯多有推荐、提携。

李献能(1192-1232),字钦叔,永济蒲州(今山西省永济市)人,贞祐三年(1215)进士,授应奉翰林文字,在翰林院十几年,与元好问关系密切,常一起在嵩山游玩。

像这样的诗酒聚会,还有多次。冯壁于兴定五年(1221)致仕退隐嵩山,在太室山东部的九龙潭古松树下结茅而居,取名“松庵”。由于冯壁在任时影响很大,退隐后,其台阁旧游、门生故吏等来山里看望他的络绎不绝。元好问、雷渊、王渥、李献能、冀禹锡等更是“松庵”常客。他们还常与冯壁一起,去走访嵩山及周边的古迹名胜,缑山、箕山、少室山、颍河源等地都曾去过。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他们还例行逐个走访嵩山古寺。冯璧在《追述嵩少之游,有序》一首诗的题序中,写下了这段生活:“元光间,予在上龙潭,每春秋二仲月,往往与元雷游历嵩少诸蓝。禅师汴公方事参访,每相遇,辄挥毫赋诗,以道闲适之乐,今犹梦寐见之。”

元好问《摸鱼儿·笑青山不解留客》题序,还记录了他们在九龙潭分韵唱和之事:“正月二十七日,予与希颜陪冯内翰丈游龙母潭。韩吏部钓于龙潭,遇雷事,见天封题名,即此地也。既归,宿于近潭田舍翁家。是夜雷雨大作,望潭中火光烛天。明日,旁近言龙起大槐中。父老云,正月龙起,前此未见也。龙潭寺南洼尊,冯丈所名。”其词为:“笑青山、不解留客,林丘夜半掀举。萧萧暮景千山雪,银箭忽传飞雨。还记否?又恐似、龙潭垂钓风雷怒。山人良苦。料只为三年,长安道上,来与浣尘土。 清阴渡,渺渺风烟杖屦。名山元有佳处。山僧乞我溪南地,十里瘦藤高树。 私自语,更须问、窪尊此日谁宾主。朝来暮去,要山鸟山花,前歌后舞,从我醉乡路。”

他们还结伴遍游嵩山的古迹名胜。缑山为嵩山余脉,在嵩山西北部,相传为王子乔羽化升仙处,今天还留有唐武则天书丹的“升仙太子之碑”碑额。元好问有《缑山置酒》一诗,诗序中写道:“同内翰冯丈叔献、雷兄希颜赋诗,分韵得宾字。”可知几人曾经到缑山王子乔羽化成仙处游玩并分韵赋诗。元好问诗写道:“灵宫肃清晓,细柏含古春。人言王子乔,鹤驭此上宾。白云山苍苍,平田木欣欣。登高览元化,浩荡融心神。西望洛阳城,大路通平津。行人细如蚁,扰扰争红尘。蓬莱风涛深,鬓毛日夜新。殷勤一杯酒,愧尔云间人。”元好问还有《水调歌头缑山夜饮》一词:“石坛洗秋露,乔木拥苍烟。缑山七月笙鹤,曾此上宾天。为问云间嵩少,老眼无穷今古,夜乐几人传。宇宙一丘土,城郭又千年。一襟风,一片月,酒尊前。王乔为汝轰饮,留看醉时颠。杳杳白云青嶂,荡荡银河碧落,长袖得回旋。举手谢浮世,我是饮中仙。”

登封当地诗人王革,字德新,长期困顿科场,正大四年(1227)被恩赐进士出身,自嘲“孤身去国五千里,一第迟人四十年”(《中州集》卷七《王主簿革》)。但王革为人开朗,亲和力极强,“有蕴藉,善谈笑”,元好问到嵩山不久即与其相识,虽然年龄相差很大,但二人相谈甚欢,堪称忘年之交。王革家在登封费庄,庄前有条玉溪蜿蜒流过,碧波荡漾,风光旖旎。一次王革邀请元好问到家里去做客,元好问对其环境一见倾心,大加赞叹。高兴之余,一连写下多首诗词。其《玉溪》诗曰:“邂逅诗翁得胜游,烟霞真欲尽嵩丘。玉溪如此不一到,今日旷然消百忧。林影苍茫开霁晓,岸容潇洒带新秋。酒材已办须君酿,要及西风入钓舟。”其词《水调歌头·赋德新王丈玉溪,溪在嵩前费庄,两山绝胜处也》,写道:“空濛玉华晓,潇洒石淙秋。嵩高大有佳处,元在玉溪头。翠壁丹崖千丈,古木寒藤两岸,村落带林丘。今日好风色,可以放吾舟。 百年来,算惟有,此翁游。山川邂逅佳客,猿鸟亦相留。父老鸡豚乡社,儿女篮舆竹几,来往亦风流。万事已华发,吾道付沧洲。”

三、元好问在嵩山与朝中官员的诗文交流

元好问的一生,无疑是儒家积极入世思想占主导地位的。元好问从 16 岁便到太原赴试,此后一直热心科举,几乎参加了每一次的科举考试,屡试不中却从未放弃。元好问初到嵩山时,还不到30岁,正是人生的壮年,受儒家文化的影响,求取功名一直是他不懈的追求,特别是他的好友李献能、雷渊等,都早已考取了功名。

在求取功名的路上,赵秉文无疑是元好问的伯乐。

赵秉文(1159—1233),字周臣,号闲闲,大定二十五年(1185)进士。金宣宗时期,为翰林侍讲学士、礼部尚书兼侍读学士。在金哀宗即位之后为翰林学士,编修国史,兼益政院说书官。元好问在迁到河南三乡的第二年,带着自己的得意之作《箕山》、《琴台》等拜见年近花甲的赵秉文,让时为礼部尚书的赵秉文对他大加赞赏,“以为可教,为延誉诸公间”(《赵闲闲真赞》)。郝经在《遗山先生墓铭》中写道:“赵礼部见之,以为少陵以来无此作也,以书招之。于是名震京师,目为元才子。”从此元好问在金代文坛开始崭露头角,名动京城。元好问在《赵闲闲真赞》中也记载道:“兴定初,某始以诗文见故礼部闲闲公。公若以为可教,为延誉诸公间。又五年,乃得以科举第出公之门”。赵秉文对于元好问的肯定,对他的声名传播,对他的诗文创作,有很大推进作用。

但这样的交往,也引起了朝中一些人的不满。兴定五年(1221),元好问三月登进士第,主考官就是赵秉文,时任宰相师仲安在上朝时,指称赵秉文与杨云翼、雷渊、李献能等为“元氏党人”,大加反对,在当时闹得很大,《金史·李复亨传》:“五年三月,廷试进士,复亨监狱。进士卢元谬误,夺三官降职,复亨当夺两官。赵秉文尝请致仕,宣宗怜其老,降两阶,以礼部尚书致仕。复亨罢为定国军节度使”。虽然不久之后,赵秉文就官复原职,但这次登第,最后元好问以“不就选”来自证清白。三年后,元好问再试博学鸿词科,中选,任国史院编修官,向世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从中可以看出,赵秉文对元好问有着知遇之恩,是元好问的伯乐和导师。元好问受赵秉文之命,写过很多诗,元好问在史馆时,与赵秉文等人还有诗会。《归潜志》记载:“正大初,赵闲闲长翰林苑,同陈正叔、潘仲明、雷希颜、元裕之诸人作诗会。尝赋野菊”。[5]天兴元年(1232)赵秉文去世,元好问为其作墓铭,对他为官、为文的成就,人品的诚挚清廉,人性的温和坚定赞不绝口,称其为“中国百年之元气”。

由于赵秉文对元好问的欣赏和引荐,也让元好问结识了吏部尚书、被时人称为“杨赵”的杨云翼。

杨云翼(1170—1228),字之美,明昌五年(1194)经义进士的第一人。南渡后二十年,与赵秉文一起代掌文柄,被时人称为“杨赵”。兴定末年,拜为吏部尚书。正大五年(1228),终于翰林学士。杨云翼十分欣赏元好问的才华,在题《李平甫为裕之画系舟山图,闲闲公有诗,某亦续作》诗中,将他比作当世的欧阳修和韩愈:“朅来游京师,士子拭目观。礼部天下士,文盟今欧韩”,对元好问评价极高。

完颜璹(1172—1232),金世宗之孙,本名寿孙,金世宗赐名为璹,字子瑜,自号樗轩居士,贞祐中,封为胙国公。正大初,进封为密国公。完颜璹与杨云翼、赵秉文等相往密切,但受其身份和时局影响,不能参与政事,“只奉朝请,不语及时事。”《归潜志》载:“一时文士如雷希颜、元裕之、李长源、王飞伯皆游其门。”元好问《密公宝章小集》一诗,描述了完颜璹当年的风范:“生平俊气不易降,眼中俗物都茫茫。渊明素琴嵇阮酒,妙意所寄谁能量”,称赞完颜璹像陶渊明、嵇康、阮籍一样超脱俗世,飘逸潇洒。

此外,元好问还与应奉翰林文字麻九畴,尚书右丞相、寿国公高汝励,尚书省右丞贾益谦,以及李遹、王若虚、耶律铸、王渥、李纯甫、雷渊、李献能等官员交往密切。元好问交往的这些官员中,赵秉文、杨云翼、李遹、王若虚等人,元好问视之为师长辈,执弟子礼,常登门讨教,从中受益颇多。他们对元好问也青眼有加,多有提携。天兴元年(1232),元好问在任尚书省左司都事期间,有机会看见赵秉文与杨云翼、雷渊联名举荐他的奏章,竟然多达十七篇,让他感慨万端。元好问在与这些官员文人的广泛交往中,思想和文学观念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正是这样,极大也开阔了眼界,启发了创作灵感,形成了元好问高人一等的诗学观念。

四、元好问在嵩山与方外友人的诗文来往

元好问是一个受儒家文化浸染影响很深的文人,但一生仕途坎坷,屡试不中,为官后的现实处境又令他大失所望,这也造成了他多次归隐。也许正由于此,他虽然并非一个佛教徒,但也结识了一批在嵩山的方外得道高僧,并与他们走动频繁,交往密切。

清凉寺在少室之阳的西溪深处,环境非常幽静,元好问的家离此不远,当时住持清凉寺的,是宏相禅师(1162—1225),元好问与他很投缘,“往来清凉,如吾家别业”(《兴复禅院功德记》)。宏相为沂水人,幼年出家,曾在郑州的大觉寺、嵩山少林寺、沂州普照寺修行,拜在金代著名高僧虚明教亨门下,后住持嵩山清凉寺,因此后世称其为清凉宏相。宏相禅师酷爱诗歌,“朝诗有瓢,暮诗有简”,元好问称他是近世不多见的“诗僧”。元好问在给性英的一首诗中评价宏相的诗为:“清凉诗最圆,往往似方干。半年卧床席,疟我疥亦顽。”一次二人同登嵩山兰若峰,途中聊到避寇的事,宏相禅师说,“凡出身以对世者,能外生死,然后能有所立。”由于山陡路险,加上雪后路滑,年迈的宏相不慎摔倒,滑下山谷,幸亏被树木挡着才止住,上来后,元好问连忙问摔坏没有,宏相神色自若地答道:“学禅四十年,脚跟乃为石头所勘。”[6]富含禅机,暗寓石头希迁的禅法不易修行,又轻松地化解了众人之惊。宏相禅师圆寂后,寺僧为其在寺旁建塔安葬,元好问为其撰写了《相禅师墓志铭》,至今,塔虽然已经被毁,但碑仍存于清凉寺内。

性英禅师是金元之际,在中国北方佛教界名噪一时的诗僧,元好问称其为“诗僧第一代,无愧百年间”。性英,字粹中,号木庵,元好问在《木庵诗集序》中,对其有详细的介绍:

“木庵英上人,弱冠作举子,从外家辽东,与高博州仲常游,得其议论为多,且因仲常得僧服。贞佑初南渡河,居洛西之子盖,时人固以诗僧目之矣。三乡有辛敬之、赵宜之、刘景玄,予亦在焉。三君子皆诗人,上人与相往还,故诗道亦进。出世住宝应,有《山堂夜岑寂》及《梅花》等篇传之京师,闲闲赵公、内相杨公、屏山李公及雷、李、刘、王诸公,相与推激,至以不见颜色为恨。”元好问初识性英是他在迁往河南三乡时,当时他常与辛愿、赵元、刘昂霄、魏璠、马伯善、麻革、张澄等人赋诗唱和,性英也在其中。元好问迁往嵩山后,还与性英有诗札往来。金正大中,性英住持嵩山少林寺,二人来往就更加频繁。在性英到少林寺之前,东林志隆创建了少林药局,性英到少林寺后,专门请元好问为少林药局写文章来纪念此事,元好问写下了《少林药局记》一文,如今,刻立此文之碑仍立于少林药局内。蒙古灭金后,性英到了燕京,后半生基本都在燕京度过。性英诗名很大,赵秉文、耶律楚材、耶律铸、杨弘道等都有与其唱和之诗。

汴公禅师与冯壁交厚,元好问常与汴公禅师和雷渊一起到冯壁处相聚,从此来往颇多。汴公禅师即福汴,又称罗汉福汴,元好问在《告山赟禅师塔铭》中,介绍了福汴,福汴披剔于告山法赟,后嗣法于虚明教亨,是虚明教亨的关门弟子,由于长住龙兴寺,又称龙兴福汴。元好问写这个塔铭时,是在“丁巳夏”,即1137年,元好问48岁,塔铭中写道他与福汴已相交30多年,还说福汴在南迁后嗣法虚明教亨,推测元好问可能在十几岁时就与福汴相识。少林寺有福汴撰文的《乳峰德仁塔铭》,德仁卒于至元四年(1266),由此推测,可能入元后福汴又回嵩山住持少林寺的,而此时元好问已经去世。

在《元遗山集》中,赠福汴的诗至少有四首,其中在《赠汴禅师》一诗中写道:“道重疑高謇,禅枯耐寂寥。盖头茅一把,绕腹篾三条。赵子曾相问,冯公每见招。风波门外客,无事且相饶。”元好问还有一首《寄汴禅师,师旧隐济源》:“白头岁月坐诗穷,止有相逢一笑同。斋粥空疏想君瘦,冠巾收敛定谁公。梦魂历历山间路,世事悠悠耳外风。见说悬泉好薇蕨,草堂知我是邻翁。时汰逐释老家甚急,故有‘冠巾收敛’之句。”

元好问在嵩山期间,还与虚明教亨、德禅师、浩然禅师等有密切交往。

元好问与这些方外高僧的交往,虽然更多的是把他们当作诗人和文人,但也受到了其佛家思想潜移默化的影响,从而让他在遇到困难挫折时,能够放下,看得淡然。元好问理性地看待佛教的社会功能,接受并吸纳了佛教。从他的作品中,可以感觉到他将禅学融入诗学,融通了诗禅关系,极大丰富了其诗学理论。

五、结语

不管是受时局战争影响也好,还是伦理亲情也好,原本出生于山西忻州的元好问,来到了中原大地,在中岳嵩山脚下生活了9年,嵩山也接纳了这位才华横溢的诗人,并以深厚的文化内涵滋养了元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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