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电视剧《鬼丈夫》之柯起轩/李志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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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鬼丈夫柯起轩李志希琼瑶 |
分类: 呓语 |
这一切都从第九集开始,当万里把起轩从火海里救出,他已是焦头烂额、体无完肤,全身都绑上了厚厚的绷带,因为烧伤而痛苦不堪的挣扎,很多天过去了,他终于清醒过来恢复了意识,听到了万里告诉他发生的这一切的经过,他是那样的激动不安,这一切又是多么的让人难以承受;到他不停地索要镜子想看看自己的脸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的脾气变得暴躁,然而那伤心的泪水染湿了纱布的样子,却只让人难过;第一次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开始的那一瞬间他是惊喜的,然而却很快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声如破锣,这更是让他无比恐惧;终于,起轩可以下地走路了,他是那样艰难的一瘸一拐的移动着,纸终究包不住火,他终于拿到了他一直渴求的镜子,他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一个人拆掉一层层的纱布,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拿起镜子时,那张破碎的面孔让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再也不是从前的他,而是一个恐怖的怪物。“你骗我,骗我,你告诉我没有镜子,我看不到自己,而你给我信心,给我希望,使我真的相信情况不是那么糟,我忍耐又忍耐,努力又努力,是,我可以说话了,虽然声如破锣,可总强过做个哑巴,是,我可以走路了,虽然变成个瘸子,可总强过做个残废,然而现在这张脸,我该说什么,拥有这张丑怪无比的脸总强过失去生命,是吗?不,不,拥有它是生不如死”。这段长长的自白,可以说是起轩第一次看到自己后的完整表达,他仅存的希望彻底的破灭了,他感到生不如死,这又是一种多么真实的心理状态,真实的让人心痛无比。他只想要寻死了却生命,或着就是和乐梅退婚。
然而消息传到韩家,映雪却难以相信起轩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决定去见见起轩,这是戴上面具之后的起轩第一次出现,他戴着面具,头缠黑色头巾,穿着灰布衣服,手、脖子,处处都严严实实的遮盖起来,那一声苍老无比的“伯母”,那艰难的行走,让映雪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起轩面对映雪的“你是谁?”,只能反问自己“我是谁?”,是呀,他还是柯起轩这个人么?除了名字不变以外,他整个人都受到这场大火的打击,他的躲闪,他的自嘲的表情,他执意的要欺骗乐梅自己已死,是因为他已经自信全无,他那无比的恐惧和深重的爱情让他相信乐梅即使选择了毅然的嫁给他,也只会与他一起跌入这无比黑暗的生活,因为他不再有希望,不再有生命力,他既不忍乐梅和他一起痛苦,又要承受自己对乐梅的深爱的折磨,然而他始终相信乐梅不会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想放开乐梅让她往光明中走去,而自己则沉入深渊里去。所以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他毅然的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一刻,冰山一角的疤痕依然让人惊心,也让映雪吃惊,起轩受惊般的摔倒,他甚至爬在地上恳求映雪,不要把乐梅拖入和他一样暗无天日的境地,因为他破碎的脸和破碎的心,因为他已是一个万念俱灰的行尸走肉,所以他宁愿造一座自己的假坟,当他躲在后面看着乐梅哭坟,自己也心痛的流下眼泪,他是那么的不舍这份感情,却执意的要放手。看到乐梅一头撞向墓碑,他更是寝食难安,牵肠挂肚的枯坐了一夜,知道乐梅不吃不喝只愿与他一同共死,他依然没有勇气去面对乐梅的深情,却只能选择逃避,甚至是同意乐梅抱着自己的牌位嫁进柯家,而把自己居住的落月轩用闹鬼的借口封闭起来,从此与外界隔绝。
从这一集开始,李志希的演技开始爆发了,因为只能靠眼睛来表达人物,所以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准确而又细微,绝望、孤僻、深情….等等神情,以及每当泪滴从他的眼中滑落,在面具上留下一道清痕时,都让人心痛不已。如果说前八集因为剧情的缘故对演技的展现有限,那么这后十四集中,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柯起轩这个人物中去,把他的痛苦、自惭的情绪展现的淋漓尽致,把此时起轩性格中的复杂一面都用他传神的眼睛表达了出来,可以说演员与人物之间已经完美的融为一体,看到此时的起轩又总会让人不禁想起以前起轩的模样,那种感觉真的好压抑,而我的心真的是实实在在的痛得不行。也许我会觉得此时的起轩是自私的,他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却不曾想过乐梅究竟怎么想,他只想逃避他的责任甚至是爱情,始终没有勇气去面对乐梅的一往情深,但如果将心比心的去想,那是多么深的心底的疤痕和创伤呀,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痊愈和康复的么?
于是我们看到了冥婚的凄凉,大红的迎亲队伍伴着漫天的白纸,他在窗外亲眼目睹乐梅对着牌位夫妻交拜三叩首,乐梅固然是眼含热泪、心意坚决,而起轩,他对乐梅的深爱和心痛、感动和怜惜,同样是那么深沉。洞房花烛夜,乐梅一个人守着牌位,对着白狐绣屏自语,是那么的孤单凄凉,她听到了窗外响起的一声叹息而有所发觉,那正是守候在外面的起轩发出的感叹,起轩大惊失色,慌忙躲避,而乐梅也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只有自己和孤影成双罢了。这个漫长的夜晚起轩站在窗外守了乐梅一夜,也许我可以说乐梅的洞房花烛夜并不孤单?可是她的丈夫终究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陪她,他是那么的心酸和无奈,可是又是那么的痴心和不舍,所以第二天晚上他又来到吟风馆的窗外,而屋里的乐梅在梳妆的时候竟然恍惚到看到起轩微笑走来,温柔的替她梳头,此时她的幻觉中的起轩自然是从前英俊的模样(好像发型偏分的不太一样…),而窗外则是现实中凄凉的起轩,乐梅甜蜜的沉浸在幻想中起轩的拥抱中,却终究保空梦醒。这个镜头真是无限悲凉,从前和现在的巨大差异、梦境和现实的比照,在这个时候,每当看到起轩从前的模样,都是一种强烈的心酸和叹息,因为这俊秀的面庞是再也回不来了。此时的乐梅从镜中看到了窗外的起轩,那个熟悉的面具让她疑惑这真的是起轩的魂魄的现身,而起轩则因为自己的情不自禁而倍感苦恼,他们两个人是那样的思念着对方,却还是隔着一道心门,那是起轩的心门,是他的枷锁和牢笼。
本是团圆时节的中秋节,但是人却不能团圆,起轩甚至不能同桌而食,只能孤独的站在窗外,老奶奶的一句溜嘴“起轩他也喜欢吃蜜汁火腿”,虽然被紫烟巧妙的遮掩过去了,但是却触动了乐梅送食物到落月轩祭奠起轩的念头,因为柯家所有的鬼魂都只能在落月轩里游荡,起轩心疼喝醉的乐梅一直悄悄在后面跟着她,然而乐梅察觉身后有人,他立马又躲了起来,结果乐梅不小心跌倒,起轩终于忍不住上前搀扶,却把乐梅吓了一跳,但是那张面具却让她又一次痴狂,起轩慌忙逃回落月轩,追随而至的乐梅在外面哭喊,门内的起轩泪流满面,却毫无办法应对。终于他开门现身了,他知道乐梅只是认出了他的面具,而他一旦发声,用那迥异于从前起轩的沙哑苍老的声音,加以杜撰的柯家园丁的身份蒙混过去,乐梅也不会再认为他是起轩或是起轩的魂魄现身了,但是乐梅因为巨大的希望落空终于是晕了过去。什么叫人相见却不能相认的残酷,甚至是不惜欺骗,他只恨自己难以控制自己对乐梅的感情,被乐梅发现他的存在,只好再编一套这个柯家园丁的故事来应对乐梅。
隔日,乐梅再次来到落月轩,要找这个“老柯”解释和道歉,起轩第一次听到乐梅这样称呼他,根据他的声音理所当然的把他当做了一个老人,他难免会有一丝失落,但是在乐梅不停地追问起轩的事情时,他又对乐梅的痴情深受感动,忍不住说他感觉到也见到过起轩的鬼魂,并借助老柯的通灵来讲述他自己的一些事情,倾诉他的难过、他的心碎,可是又要不停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和感情。起轩借此表达自己的感情,乐梅从中也寻求到安慰,两人互诉衷肠,彼此都得到了慰藉,乐梅的那句“我在吟风馆等着他,今天,明天,每一天”,这熟悉的几个词又是怎样的触动着他的心弦,然而他却始终处在情难自禁和想让乐梅改嫁的矛盾中纠结不已,只能更加痛苦。一旁的紫烟想方设法的为两人创造着传情的机会,她将起轩画给乐梅的梅花图送到乐梅那里,乐梅看到那纸梅花图,便前来感谢老柯帮她和起轩沟通,使她终于得到了起轩的回复,两人都说起了以前相恋时各自的内情,乐梅伤心的声声呼唤起轩,起轩终于忍不住把她扶起,让乐梅靠在自己的身上垂泪,而自己则是无声的叹息,他从中得到了巨大的抚慰,而乐梅也借助灵魂一说抒发自己的思念之情,她写了一首词“一月桃花迎风颤,二月风筝线儿断,飘零零,三月桃花随水转,忽匆匆,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五月石榴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重九登高看孤雁,十依栏杆百声叹,千言万语说不完”来抒发自己无限的感伤,紫烟看到后给乐梅披上御寒的外衣,又趁机把这首词偷走拿给起轩。起轩看到这首词,对乐梅的心酸满怀歉疚,忍不住回题了一首“一片痴心,两地相望,下笔三四字,泪已五六行,但求七夕鹊桥会,八方神明负鸳鸯,九泉底下十徘徊,奈何桥上恨正长,肠百折,愁千缕,万般无奈把心伤”,两个人通过诗词寄情,天可怜见他们的痴情和心酸。(可以说琼瑶的诗词功力、古典文学功底和起名字的能力都很强,所以才有“柯起轩”这样听起来就让人柔肠百结的名字)。
乐梅终于发现了紫烟放回去的这纸起轩的回词,她认出这是起轩的笔迹,激动万分的来找老柯,起轩听到乐梅开心的感叹人鬼距离其实并不是遥不可及,一行热泪顿时从眼底滑落,乐梅看到后很是诧异,所以他逼迫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因为之前刚刚受到万里的质问,情绪正在失控当中,便一把将这张满溢真情的纸撕得粉碎,看到乐梅为此伤心不已想安慰她却又矛盾的不敢去做。
在这个场景中,起轩受伤后第一次在乐梅面前掉了下眼泪,那行情深意切的眼泪让乐梅惊讶,老柯本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何会动情至此,可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伏笔,面具可以编造说是起轩送的,声音可以说天差地远,容貌也已改变,可是那双眼睛和那眼中饱含的深情却是遮挡不住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最能表达一个人的真实感受,而它更是一把打开秘密的钥匙。
此后有一个小小的场景一直让我印象深刻,隔天早上,这次泄露笔迹的事件终于风波平息,当紫烟端着水盆进屋时,她掀开了起轩床上的纱帐,此时已经醒来的起轩一把将它拉上,他已不想让紫烟再次看见他现在的模样,他让紫烟离开,自己一个人轻轻的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然后又默默的把它戴上,这一切动作都只能通过纱帐上的剪影看到。他早已习惯了面具就是他的脸,可是面具只是面具,面具底下却是那张破碎的脸,每当洗脸的时候,他都会触摸到这张残缺不堪的脸,那累累的伤疤,每每触及就像一把刀子在他的心上划上一刀,这样的千刀万剐,不仅仅是脸上,心底也必然是伤痕累累。这应该是在他吓退映雪之后第一次自己摘下面具的镜头,一个落寞的影子,就传达了多少悲凉的意味,他一个人默默的坐着,心情复杂坐立难安,在夜晚暗自垂泪,这是艰难的抉择的时候,这是痛下决心的一刻。
因为乐梅沉浸在起轩的鬼魂之说中不能自拔,起轩也终于决定不能再扮演通灵的角色,否则乐梅将越陷越深,也就有违他最初的盼其改嫁的初衷,所以当乐梅再次来到落月轩,起轩打开门的第一句就是“你怎么还不死心?!”可是当他看到乐梅憔悴的模样,又立马焦急的问“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你病了么?”可以说在扮演老柯这个角色上,起轩是一个拙劣的演员。他看不得乐梅的伤心痛苦,每当听到乐梅那充满深情的呼唤和诉说,他就很难控制自己对乐梅的怜惜,面对乐梅的无助,他好想伸手去安慰她,他好想把她抱在怀里,但是他残存的理智又不许他这样做。可是在乐梅的声声呼喊“起轩,你到底在哪里?”的悲泣声中,他终于冲破了矛盾的界限和理智的防线,把乐梅扶了起来,他那再次流下眼泪的饱含深情的双眸猛然让乐梅联想到了起轩的眼睛,从前起轩的一幕幕镜头闪过,起轩的眼睛与眼前老柯的眼睛交织在一起,它们是那么相像,她一把抱住起轩说“起轩,你没走,你没走”起轩这一刻紧紧的和她拥抱在一起,长久的感情压抑得到了莫大的解脱,然而当乐梅试图摘下他脸上的面具时,他又立马清醒过来,坚决否认自己就是起轩,甚至是不惜强烈的指责她,那一句“你究竟是要做个烈女,还是个荡妇?”想必大家都印象深刻,这一句不堪入耳的辱骂是那么的伤人心,既伤乐梅的心,又伤他自己的心,他是那么的爱她,却始终没有勇气去要她,只能靠言语来推开她,可是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是那样的痛彻心扉,放佛心在滴血,痛定思痛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搬出落月轩,因为乐梅已经有认出他的迹象,这戏他再也演不下去了。
万里再一次劝说起轩,提醒他忘记了自己曾经要和乐梅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誓言,然而起轩依然顽固不化的不肯相认,并且恳求万里娶了乐梅,万里被起轩逼得终于坦诚了自己对紫烟的感情,起轩得知自己的挚友的心事之后也会心一笑,那好像是在他受伤之后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虽然那嘴角的微笑是那样清浅,可是他还会笑,他还没有丧失笑的能力,那是真心的开心和祝福。宏达也跑来质问起轩,因为乐梅竟然能对老柯动情,是不是就代表乐梅根本不在乎起轩的外表,只因为老柯和起轩相像而已,他希望起轩可以放下沉重的心理包袱,然而依然被起轩反驳过去,劝说无效。第三次则是映雪跑来质问起轩,因为乐梅为了能够与起轩共死而投河自杀,她要把起轩揪回去与乐梅相认,可是起轩还是不住的退缩,那心中的恐惧总是无法消除,恼羞成怒的映雪一巴掌打掉了起轩的面具,并且不让紫烟把面具递给苦苦哀求的起轩,他爬在地上四处摸索,不停的喊着“我的面具”“我是鬼”,起轩慌不择路四处奔逃,逃出门去的时候正好被一位妇人撞见,那一声声“有鬼”,让起轩再度崩溃,映雪再也狠不下这个心了,戴上面具的起轩痛苦的哭诉着“这不是面具,它是我的脸,我没有它,我就是一个鬼”“我怎么能够把一个像鬼一样的起轩摆在她的面前”,他是那么的痛苦欲绝,世态炎凉的现实让他一次次的看清,自己这样异于常人的外表是多么的格格不入,他早已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当他已经把冰凉的面具当做他的脸,而自己的脸早已不属于自己,他只能做一个暗夜里出没的鬼,他又怎么忍心让乐梅看到这一切而伤心难过,她的伤心只会传染给他自己,让自己的心片片碎掉。而这声声哭诉和悲凉的呐喊,又是多么的让人肝肠寸断!它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真的要像鬼一样去面对自己挚爱的人,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呀!
乐梅终于知道了真相,第一次过来相认的时候,她是那样的激动和狂喜,而起轩则是那么的痛苦和害怕,甚至是百般逃避,拒不承认,以死相逼,猛然间让他接受真相已经大白的现实是很困难的,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要去面对那么热切的乐梅,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我把从第九集起轩被烧伤之后到乐梅第一次与他相认这一段时间划分为起轩的第二个阶段,这一阶段的起轩因为残破的外表而扭曲了自己的内心,同时陷在对乐梅的痴情和希望其改嫁的自相矛盾中不能自拔,而志希将此时起轩的这一状态表现的很到位,,他的每一个痛苦的眼神,以及每一滴从这双深情的眼睛中划出的泪痕,都让人看的是和他一般的心碎,他的那双眼睛是会说话的,它超越了艰难行走的外在动作所要传达的,而是直接以内心的讯息来诠释这个人物,这种表演是那么的真挚而打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