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里闯荡的童年
(2024-09-04 19:21:13)分类: 心有千结 |
小小的身子在长长的小河里挪动着,翘起的屁股随着脚步慢慢向前挪动,刹那的镇定后,终于举起双手,将手中一把螺蛳放入陶瓷盆中,不管脸上满是淤泥,很是得意。
我们的童年除了填饱肚子,没什么零食。记得邻居家的老奶奶总能变戏法似的从百宝箱里掏出冰糖或糖果给她的宝贝孙子,我们一群小孩就这样围在他周围,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舔着手中那晶莹剔透的冰糖,偷偷地咽口水。他倒也慷慨,每人尝一口。世上居然有这种美味!至今还记得那甜蜜的幸福的滋味顿轰炸每一个味蕾的感觉,那似电流一般迅速袭击全身让人战栗的感觉。还是年长的邻家大姐有办法,她建议摸螺蛳卖换钱买好吃的,这个主意不错,大家马上行动,于是就出现开头那一幕。
穷乡无所有,河鲜倒不少。除了螺蛳鱼虾,还有很多贝类。小河里往往多的是蛤蜊,生长在沙石间,因为肉小,不入我们的法眼。摸河蚌,就有意思多了,双手在水塘淤泥摸索,当碰到一道硬硬的尖尖的石块般的东西,就挖出来看看,一般不会出错,会是河蚌,起先以为河蚌也是一个一个散布的,摸得次数多了,就有了经验,发现这河蚌还喜欢群居,摸到一个的话,就在同一个地方往往还可以摸到第二个第三个,大大小小的,数量不等,如同一个个合族同居的家族,这样往往不用多久,就装满了盆子啦
为了有个好卖相,卖个好价钱,大家总是当天把螺蛳在江边石板上搓洗干净,仔细挑选,个大均匀的择优录用,小的次等的留给自己吃,剪去壳尖,养在清水里。河蚌也要处理一下,洗干净放进锅里,用水一烧,一个个河蚌就张开了坚硬的壳,露出白白的蚌肉。壳是没用的,就仍在墙脚的丝瓜南瓜根部,据说可以当肥料。那蚌肉就装盆子里,沥干水分,看去又白又大,很让人眼馋。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一群人端着装有鱼虾或螺蛳的盆子去赶集,一路上惴惴不安,黑灯瞎火的,大家似乎很默契,谁也不说话,只听见赶路的脚步声,路在脚下延伸,天色渐次唤醒。市场上早已热热闹闹,熙熙攘攘,大家赶紧在菜市场角落找个位置蹲下,依次排开等待买主。一毛或一毛五一斤,价廉物美,所以大家都卖得很顺利,少的收获两三角的,多的高达五角,一元的,这对与没有零花钱的我们来说无疑是一大笔巨款。大家很开心啊,口袋硬硬的,鼓鼓囊囊的,有钱的感觉真好,一个个似乎成了富豪,连走路都挺直了不少,趾高气扬的,当然更不忘对自己的犒劳,一分钱一颗的糖果是必不可少的。
后来,到水沟里捉鱼摸螺蛳的人多起来了,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大,大哥哥们捉的泥鳅鳝鱼、捕的龟鳖鱼虾,也换成了让人心花怒放的私房钱。那段时间我们有空就呆在水里,阵地从这条沟转移到那条河,从这个池塘换到那个浅滩,把附近水域搜了个遍,忙得不亦乐乎。
我们在水里也吃过不少苦头,有时在水里时间久了,脚难免抽筋,痛得咬牙切齿的;有时会踩到玻璃碎片扎得鲜血直流;有时还会看到水蛇从水里直窜到草丛里去------只是懵懂迷糊的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在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照常乐此不疲的将小小的身子沉浸在乡村野外的碧波里。
烈日当头,碧波荡漾,长大后,这种景象经常出现在梦境里,那微带着腥味的气息,连带着新鲜植物的气息飘过,或许这就是故乡的气息,这就是我们曾经年少的身影,不知道那一个个给了我快乐的江河湖泊是否依然清澈美好,那里是否还游荡着一个个快乐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