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荡漾里的童年
(2023-12-03 22:07:31)分类: 心有千结 |
小小的身子在长长窄窄的小沟间挪动着,翘起的屁股随着脚步慢慢向前挪动着,刹那的镇定后,终于举起双手,将手中一把螺蛳放入陶瓷盆中,不管脸上满是淤泥,很是得意。
这些女孩子们很少参与,她们看中的往往是一颗颗清澈河水中的圆圆田螺,绾起裤脚衣袖,就这样半蹲着捡,水中的一颗颗散发着鱼腥味的田螺,就落在春天的怀抱里。水草多的地方,田螺隐藏在其中,需要用手去摸索,幸运的时候,一抓一大把,这时候挑肥拣瘦,小的是不要的,放归河里,当然有时抓到的可能就是太像螺蛳的圆圆滑滑的小石头。最好的河边有颗大树,大树的某段枝桠沉浸在水中很久了,沿着树枝轻轻一捧,一定的满满的一捧全是螺蛳,不费吹灰之力,便有了足以满足一家人一顿的食材。
我们的童年除了填饱肚子,没什么零食。记得邻居家的老奶奶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子女都会拿点冰糖孝敬,于是他家的孙子就有好吃的,我们一群小孩就这样围在小钟的周围,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口接一口的舔着手中那晶莹剔透的冰糖,偷偷地一口口咽口水,有的还忍不住流出,“给我舔一口,就一口“不知谁最先说出这一句,大家就再也忍不住了,纷纷说到,那小钟倒也慷慨,每人一口。那甜蜜的幸福的滋味顿时轰炸了每一个味蕾,似电流一般迅速袭击全身,让人战栗。还是年长的邻家大姐建议摸螺蛳卖换钱买好吃的,这个主意不错,大家马上行动。于是就出现开头那一幕。
当然还有河蚌蛤蜊,小河里往往多的是蛤蜊,生长在沙石间,因为肉小,不如我们的法眼往往被人嫌弃。摸河蚌,就有意思多了,双手在水塘淤泥摸索,当碰到一道硬硬的长长的石块般的东西,就挖出来看看,一般不会出错,会是河蚌,起先以为河蚌也是一个一个散布的,摸得次数多了,就有了经验,发现这河蚌还常常喜欢群居,摸到一个的话,就在同一个地方往往还可以摸到第二个第三个,大大小小的,数量不等,这样往往不用多久,就装满了盆子啦
为了有个好卖相,卖个好价钱,大家总是当天把螺蛳在江边石板上搓洗干净,仔细挑选好,个大均匀的择优录用,小的次等的留给自己吃,剪去壳尖,养在清水里。大的也剪去壳尖拿去卖,新鲜干净,河蚌也要处理一下,洗干净放进锅里,用水一烧,一个个河蚌就张开了坚硬的壳,露出白白的蚌肉。壳是没用的,就仍在墙脚的丝瓜南瓜脚,据说可以当肥料,那蚌肉就装盆子里,沥干水分,看去又白又大。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一群人端着装有鱼虾或螺蛳的盆子去赶集,一路上惴惴不安,黑灯瞎火的,脑子里总是很不适宜的盘旋着那些鬼故事,大家似乎很默契,谁也不说话,只听见赶路的脚步声,路在脚下延伸,天色渐次唤醒。市场上早已热热闹闹,熙熙攘攘,大家赶紧在菜市场角落找个位置蹲下,依次排开等待买主。一毛或一毛五一斤,价廉物美,所以大家都卖得很顺利,少的收获两三角的,多的高达五角,一元的,这在当年对与没有零花钱的我们来说无疑是一大笔巨款。大家很开心啊,口袋硬硬的鼓鼓囊囊的,有钱的感觉真的不一样,似乎一个个成了富豪,实现了财务自由,连走路都挺直了不少,趾高气扬的,当然更不忘对自己的犒劳,一分钱一颗的糖果是必不可少的。
后来,到水沟里捉鱼的人多起来了,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大,大哥哥们捉的泥鳅鳝鱼、捕的龟鳖鱼虾,也换成了让人心花怒放的私房钱。那段时间我们有空就呆在水里,阵地从这条沟转移到那条河,从这个池塘换到那个浅滩,把附近水域搜了个遍,忙得不亦乐乎。
我们在水里也吃过不少苦头,有时在水里时间久了,脚难免抽筋,痛得咬牙切齿的;有时会踩到玻璃碎片扎得鲜血直流;有时还会看到水蛇从水里直窜到草丛里去;有时也会听说某个小孩淹死了------只是懵懂迷糊的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在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照常乐此不疲的将小小的身子沉浸在乡村野外的碧波里。
烈日当头,碧波荡漾,长大后,这种景象经常出现在梦境里,那微带着腥味的气息,连带着新鲜植物的气息飘过,或许这就是故乡的气息,这就是我们曾经年少的身影,不知道那一个个给了我快乐的江河湖泊是否依然清澈美好,那里是否还游荡着一个个小小的快乐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