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八月,女儿去湖南等地出差,孙孙去北京参加一个英语类的全国比赛,我留在威海南海新区享受着难得的“一人世界”。
再次去香水河边晨练——这是一片我极其赞赏的美好区域。蓝天白云清风长流水……家中小院子岂能与之相比。
一只壮硕的鸟儿滑翔机般从我的头顶掠过,几乎跳起来就够得着它白白的肚皮。知了还在鸣唱,但音量已小了许多。
夏天进入尾声了。

孙孙不在身边,但处处有着他留下的生活痕迹,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独处的宁静之中为什么最先思念的总是这个小家伙而不是女儿呢,难道说因为这生命更年轻鲜活更有趣味?的确,回想着孙孙的种种可爱可笑之处,像是在翻阅一本全新的生命的篇章……


记得去年的一个周末,孙孙五岁多,又到了上图画课的日子。虽然女儿出差了我们祖孙得“长途跋涉”,但一连上三个小时,除了动笔学画老师还讲解美术欣赏 ,算下来每次才75元。北京的朋友说,等于白送。
出门时孙孙楼梯口取车,一只青蛙静静蛰伏在小自行车旁,望着孙孙,一动不动。孙孙惊呼:“青蛙!我的青蛙,它来看我了!”
我家园子的“游泳池”里原本有三只青蛙的,我们清理塑料泳池时两只大的跑掉了,留下只小的一直陪伴着孙孙没走,有一次甚至跳到塑料吹气鸭子的嘴上,很享受的接受着孙孙温柔的抚摸。有一天下大雨我们覆盖塑料布时怕它被闷死抓出来“放生”了,此后再没见着,还不知这一只是不是它呢。孙孙却说:“是它,就是它!它来看我了……呀,它长大了,当妈妈了!”
“你怎么知道它当妈妈了?”
“你没见它肚子鼓鼓的吗?有小宝宝啦”
我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不光青蛙长得快,孩子也长得快啊。



往图画班赶。孙孙一路骑车飞奔,把我远远甩下之后会停下来回望着我,还没赶到他跟前又飞车向前,把我拉下老远,逗我呢。一位操着一口京片子的墨镜大爷一劲儿笑:“怎么着,追不上了吧,老咯”。
沿空旷平整的柏油马路前行,孙孙边骑车边背着弟子规,尽兴之处还撒把做动作,逗得我哈哈大笑。
到河对岸另一小区上图画课没车蹭也没迟到。清新的空气,合理的运动,带来好心情。




有一次,也是一年前,在家闷了一天,傍晚,饭都来不及吃赶着天光去河边小码头。“我得消化一下,成机器人了,脑子里塞那么多东西,转不了啦,出去跑跑” 。
他最近说话口气变大了 。比如,晚上睡觉,问他需要开风扇吗?“……也行,那就开吧。不过你得值会儿夜班,等我睡着了把它关掉”。
去河边的路上遇到的小孩好像都比他小。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和他爷爷在路边小花园玩耍,孙孙停下车专注的看着他,问他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小男孩不回答。孙孙自言自语 :“哦,他还小,不会说话” 。
一旁的爷爷急切的说 “他会,会说话,快,叫哥哥”
小男孩仍无动于衷。
孙孙挥挥手:“我们走了,去河边,再见!”
那位爷爷愣在原地,遗憾失落的表情我太熟悉了。因为当年我也一样,不遗余力的给孙孙物色玩伴,而且最好是比他大的。
突降雷雨。发现小码头长廊既可避雨遮阳还有穿堂风。小孩不少。孙孙已升格为“大哥大” ,可一点儿大哥哥的架子都没有,多小的孩子都能与之打成一片。只有当回到家中静静读书之时,才有那么点学生模样。他还喜欢帮我干家务,打水,晾晒洗净的衣服……暖男?这难道也是天生的吗?他的两条毛巾用得很破了,我要扔,孙孙阻止:“外婆,留着吧,用得不能用了为止,扔了还得买新的,浪费钱……” 天哪,这是比我还节约啊。
略带咸味的晚风吹拂,带孩子出来遛弯的不少,孙孙瞬间又做回了顽童,和一帮小朋友追呀跑呀,不知疲倦。我抓紧这难得的空闲练我的鹤翔庄。正酣畅,一阵嘹亮悦耳的哭声传来,是我的乖孙儿。又怎么啦,我继续练我的。孙孙哭着找来了,呀,胳膊肘三道血口子,怎么回事?
“他们说,怪兽来了,我左右晃了晃脑袋,自行车就倒了……”
“回家吧”
“不,我们先去乐邻广场买创可贴。你看,都流血了,今天不能练琴也不能写字了,呜呜……”
我看了看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沮丧,没准儿他觉得“负伤”也是件不错的事儿吧,我怀疑。
回到家,处理伤口时,孙孙喃喃道:“外婆,别告诉妈妈,免得她耽心,真希望明天就好,妈妈回来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心头一热。
孩子懂事了,知道顾及别人的感受,知道换位思考了。




一次,在小区超市旁的乐邻广场,巧遇幼儿园孙园长。孙孙礼貌的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挥手打招呼:“园长阿姨,好久不见了!” 园长摸摸他的头,慈爱的微笑着。一日之师,一世之恩,这家公立幼儿园,威海南海中心幼儿园,我们祖孙仨没齿难忘。
在这里孙孙和他的小伙伴们度过了充分“放飞自我”的童年时光。体验了最初的友谊。




那天在乐邻广场孙孙见到一位幼儿园大班同学,追着他跑。小男孩羞怯的逃走了。孙孙怅然若失:“可惜不是王超”
“王超是谁”
“就是你们说的小鲁智深,我们的班长”
哦,想起来了,那位住东里岛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入园前就认识。小男孩所在的村庄鱼塘众多风景优美,村中一条主干道连接两条市政大道,是一个富裕的渔村。我们常去那儿转转,买些农副产品。
一天,就在我们打算让孙孙在村中的儿童游乐设施那儿玩玩时, 一个和孙孙差不多大的男孩突然腾的跳我们跟前,大吼一声:“哪里来的?!”——就这样认识了他。他的父母家人都是朴实的渔民,而他和来自天南地北的各地小朋友成为同学,后来全家迁入政府为他们村盖的楼房……
这是一个伟大的进程。
那天晚上,孙孙突然把他的幼儿园“毕业证”找出来挂床头,说他想念他的学校,老师和同学了。我想,孙园长知道了该多高兴啊。


(第三十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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