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贴出“二里头群英谱”,用了《手铲释天书》一书的老照片,勾起了我对这书的策划和编辑任飞女士的回忆。念头竟挥之不去,觉得一定要为走了5年多的她写点什么。
笔名任飞(显然取“天高任鸟飞”之意)的,就是周雁,一只已飞向天堂的雁。大家知道郑州的《寻根》杂志吧,那是在她手里创刊的,前8年的编辑部主任就是她。
看了生平才知道她与自己同龄,但在四十出头的2004年即已因胃癌而很快辞世,想起来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周雁的过早离去,对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是太大的震动。这震动也许不光引发情感上的哀伤与思念,还会有理性上的沉思吧”(叶舒宪:《周雁与<寻根>》,《忆周雁》文集,中州古籍出版社,2005年)。
还是谈谈我与周雁的一面之交吧。
《手铲释天书》正在编的时候,我还进所不久,编者之一的张立东是我的同事和邻居。他们想向日本中国考古学会会长饭岛武次教授约篇笔谈,正巧饭岛先生是我博士期间赴日研修的指导教官,于是张立东找到了我。我帮着拟定了提问的内容,饭岛先生笔谈的日文稿也是我翻译成中文的。因此我与这书有一定的因缘。与周雁见面时她还因书中没能注明而表示歉意。这是后话了。
书刚出不久,我在郑州的会上见到了周雁。印象中我们只见过这一面。以前彼此都知道对方,所以一见如故。看回忆文章中评价她“为人的热情、坦诚、聪慧、亲切、干练、谦逊和超人的亲和力”,都不为过。
刚见面我就直言对这书的欣赏,她很感激我作为圈内学者对她这般付出的知遇。她于是约我写篇书评,我爽快地答应了,因为的确有不吐不快的感觉。这就是《走近一群人
留住一段史》。做编辑记者的妻子是第一读者,认为这是我头一篇放得开的、显现思想和文笔的作品。按妻子的话,我们的“专业训练”往往有摧残才情的功能,而这样的文章只有带情而写,才能写得出来。书评先后刊于《河南日报》和《中国文物报》(2002年2月22日)。
在那仅有的一次谈话中,我还直言了对书名的看法:《手铲释天书》,太大了,放在类似的哪本书上都合适!周雁说出了自己的“野心”:这还仅仅是第一本,她还想再接着编“商文化”和“周文化”笔谈,即便《与夏文化探索者的对话》还可以接着编中年学者的访谈……而《手铲释天书》是个总的书名。好大的气魄!
一时为之折服。话题一转,她开始进入“业务攻关”的状态。她的合作伙伴张立东已出国,下面她正想找学者一起编《与商文化探索者的对话》、《与周文化探索者的对话》。知道我在大学当过教师,博士论文选题又较宽,加之特能理解她编这类书的意义,于是极力鼓动我参与她这个庞大的采访和出版计划。
这要花多少精力啊!但的确值得一做。终于,我被说动了。回京一段时间后,我就先给她发去了这两本《对话》拟采访学者的名单。找了一下,在数年中多次“死机”的情况下,这份文件居然还在电脑里:
2002-2-20
《与商文化探索者的对话》:
邹 衡
李学勤 赵芝荃 殷玮璋
李伯谦 李 民
杨育彬 郑 光
李先登 陈 旭
郑振香 杨锡璋
刘一曼 陈志达 杨宝成
乌 恩
徐广德 仇士华 王宇信
杨升南
陈贤一 彭适凡
刘诗中 田广金
赵殿增 曹定云 杜廼松
刘士莪 徐 基
胡秉华
石璋如 杜正胜
艾 兰 吉德炜
饭岛武次
《与周文化探索者的对话》:
邹 衡
李学勤 殷玮璋 张长寿
胡谦盈 俞伟超
叶小燕 周永珍 曹淑琴
王世民
徐锡台 卢连成
张学海 石永士 韩
伟 陈全方 黄景略
郭德维 谭维四 叶学明
吴振禄 刘彬徽
王学理 何介钧 马世之
曹桂岑 高至喜 刘和惠
陈振裕 林 沄
陶正刚 梁星彭
肖梦龙 杜正胜 许倬云
林巳奈夫 饭岛武次
这当然是一个挂一漏万的单子,仅仅是我自己当时的考虑。她接到邮件很高兴,说要积极筹划,着手采编。名单上划线的,是已仙逝的先生。没想到周雁比他们走得还早。这里仅以此寄托对她的哀思!
2003年她调往杭州出版社时,还来信告诉我,希望今后能保持联系。数月后发现患病,不足一年就离世了。
《寻根》编辑部的讣文说,“她透支了太多生命。”周雁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今晚少看了点书,多了些人生感悟。怀念一个人,让自己的心灵净化了许多。
2009年11月19日夜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