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爬了两座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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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的这个水塘,是我小学三年级突然学会游泳的地方。
这株花远观以为是金花茶,近看才知是黄色扶桑,也算稀有。
以前很难爬的山,现在有阶梯,一下就到顶。
山顶有亭翼然。
山顶另一处,又有亭翼然。
下山看到这个被封了口的山洞,才发现它其实很小,而我们小时候觉得它很大,进入洞内玩半天都无法穷尽所有角落似的。
上山和下山的路很多,我小心选择了正确的一条,避免走回高压电器厂,而是下到山另一边的三棉,即我居住过的老厂。
我沿着厂区的围墙兜了一圈,感受如下:
这些围墙是六七十年前建厂时修的,“方便管理”,现在邻厂的围墙都拆了,而我们厂的围墙却完好如初,真不可思议。这些墙头是我们小时候经常爬,经常在上面追逐的游乐场,不知还会存在多久。时间够久的话,就真成文物了,而文物是不能拆的。想到它比我长命,心里酸溜溜的不知是喜是悲。
那么多小孩,成天在只有一块红砖宽度的围墙上奔跑、追逐,那么多年为何没人摔伤更无人摔死?这真是宇宙级的不解之谜。
还有一点不变,居民依然喜欢在空地种菜,山脚毫无肥力的土层上也种有瘦瘦的菜。以前有人用人粪尿来增加肥力,才能种好,现在应该没有这种手段了吧?
多年以前,这个山洞被爆破扩大为防空洞,但北@方#邻国%一直没打来,它就成了我们的乐园,空闲时间尤其是放假,小孩们群聚洞内“打仗”玩游戏,冬暖夏凉极其惬意。小时觉得洞口很大,现在才知其实很小,这么想来洞内空间其实也不大,但当时我们却觉得它似乎无限大,永远探不到洞底,无法弄清全貌。
这里给我的感觉,跟刚看过的邻厂一样,安静整洁,而且全是熟人,适合日常生活和养老,怪不得很多老同学还住在这里。我曾用我妈的名义买过这里一套福利房,后来为了给小孩买学区房就卖掉了,从此跟这里再无羁绊。
很多年以前,因为远香近臭,因为私人恩怨,我一直盼着这个厂倒闭,消失,让我讨厌的人从此不见,从我的记忆里彻底抹除。没想到,厂子是倒闭了,但生活区还在,而且越建越好。可以肯定,我不在了,它还在。所谓“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小时候看的漫画,坏人总是被画成车轮下的小人,被碾碎,成齑粉。没想到,我自己最后也不过是被历史车轮碾碎的一粒粉尘。没有人能阻挡历史车轮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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