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在《一位记者眼中的大荔新农村》一文中,我提到了在我的家乡,由于地处沙丘地带,北方干旱少雨,农民种地入不敷出,只好选择外出打工,从而导致大片田地荒芜。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我,望着那一片片裸露着肌肤的土地上长满了杂草,心里真的非常难过,从夏风送来的飘着枣花香味的空气中,我仿佛听到了泥土的声音,于是手中的笔开始紧紧地握住了这片——
裸露的土地
文/屈文平
体内洋溢着你汗水的味道,我的每一寸肌肤上都有你吻过的痕迹,你曾经的凝望删除了我丘岭上的荒芜,热情的眼神将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点燃。在你汗水滑落的地方,有种子的呼吸叶子的呢喃花朵的掌声在涌动,我浑身的血液被你的爱牵引着,在积满文明和苦难的沙苑,灌溉着麦子,灌溉着玉米,灌溉着桃子,灌溉得土地一片金黄,灌溉得天空一片彤红。你用斗认真地丈量着自己的收成,我却用季节缓慢地丈量着自己的爱情。
草长莺飞,瓜果飘香。我的美丽被你的双手挥舞着,喂养了传说,喂养了诗歌,喂肥了唐朝马厩里的骏马,也喂壮了杜甫诗笺上的韵脚。在日月的呵护下,我们分娩着自己的历史,被世人的目光切片后,盛放在华夏文明的盘中央。
伴着时光的车轮,沐着岁月的风雨,我们牵手历史,又告别历史,我们创造历史,又被历史所垂青所宠幸所遗忘所摈弃,起起落落,坎坎坷坷,我们一同走过。
心中的期许,眼中的迷离,被你脸上的微笑和我枝头的果香点亮,昨天的昨天,曾经的曾经,我们的爱是那么的痴迷那么的狂热那么的深沉那么的厚重。
不知是上苍嫉妒,还是命运多舛,我听到了你的叹息,你的哭泣,你的目光开始掠过我的发稍,在远方城市的烟囱和轰鸣的机器上游弋。终于,你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带走了花生的清香绿豆的芬芳,庄稼的根只能扎进我的梦境,汲取存活的营养。我美丽的容颜,也随着屋檐下瞌睡的锄头,一起哈欠,一起生锈。只剩下沙子的舞蹈,在广漠的肌肤上反复地刺激着荒芜的荷尔蒙,让异常亢奋的野草,体内的血液迅速膨胀。苍耳和蒺藜的利爪,抓破了我的宁静和美丽,在我的背上耕耘着累累的伤痕。
你的背影在我的眼前,凝固成棵棵瘦小的狗尾草,被风的手紧紧地握着,摇曳出几份寂寥几份萧条。荒芜开始高举野草的旗帜,在我的背上恣意蔓延。被杂草围困的枣树,也开始显得有些疲惫,无力的瘦枝捧着稀少的果实,在夏风的伴奏下,唱着感伤的摇滚,婆娑的舞姿茕茕孑立,昔日的妩媚丰富了麦子的记忆。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的脸上写满了我的影子,你的身上有我泥土的味道,你的语言是从我的土壤里分娩的词汇,尽管你在城市的水泥地上走着,可你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洋溢着泥土的气息。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从你自豪的表情及工友钦羡的目光中,我知道自己在你心中依然美丽,从你每次回乡时那匆匆的脚步中,我听到了爱的声音,尽管没有翅膀的痕迹,可我知道你的爱一直在我身边盘旋,一直在将我环绕。而我在默默守侯中,也只能以一棵树的姿态,持一束最耀眼的翠绿,在阳光的微笑中,与你久违的目光亲近,让那双熟悉的手,再次把爱逗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