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在家属院门口,我正和朋友说话,走来俩中年男子,其中一位手提套网,托只鸟笼,一只红嘴鹦鹉正在笼里不安地扑打着翅膀,瓜子牢牢地抓住笼子的铁丝发出一阵凄惨的尖叫。这俩人边走边东张西望地瞅着周围的建筑物和树木。
“找啥?”我的朋友问。
“捉鸟。”托鸟笼的那位说着,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在那边!”另一位手指着院里的几棵梧桐树,说完急匆匆地奔了过去。
我也循声望去,在西三号门前的梧桐树上栖着同样一只鹦鹉。
那俩人把鸟笼放在距梧桐树不远的地面上,高举套网远远地站着,眼睛盯着树上的那只鹦鹉。
笼里的鹦鹉发出几阵叫声,树上那只也遥遥地回应几声,两只鹦鹉就这样站在两种不同的世界里交谈着,我想它们的心一定在两种矛盾之间跳动着。一只声音急促丽凄凉,另一只无奈而又充满悲伤。
“下来了。”
正当我遐想时,树上那只飞落到屋檐上,它叫着跳动着,眼睛盯着笼里的同伴。鹦鹉是有情的,我被它们热情真挚的爱感动了,又为它们充满危机的命运而担忧。
“下来了,下来了!”
一个俯冲,它落在鸟笼上,爪子牢牢地抓住做笼子的铁丝,身体紧紧地贴在上面,笼里的那只立刻扑上去,两张红红的嘴巴透过铁丝间的空隙啄在了一起,像一对情侣在亲热地接吻,不远处一张网正悄悄地向它们逼近,只在一瞬间它们便分开了。
套网扑了个空。我终于喘了一口气,好险!它显然明白这是人类设计的陷阱,可还是要冒着巨大的危险,与心爱的交谈、接吻,揭穿人类的阴谋。这是怎样神圣的一种爱啊!爱她就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爱她就心甘情愿为她献出自己的所有,想到市场经济下人们那些虚伪的、多变的,被各种利益俘虏的爱时,我感到鹦鹉是那样的崇高,那样的伟大!
一场惊吓之后,它又回到了树枝上,叫着跳着,像为自己的胜利而欢呼。笼里的鹦鹉急切地哀叫着,翅膀疯狂地拍打着笼子,铁丝焊的鸟笼在地上摇晃了几下,也许是不忍看着心爱的配偶为自己而痛苦吧!它叫了几声无奈地飞向邻居的院子。
那俩人收起东西,又奔向邻居的院子。
事后听邻居的老大爷讲,那只鹦鹉最后还是被捉住了,在自由与爱情之间,它择了后者,也许有意,也许是无意吧!可在当今这个繁华的城市里,作为一只普通的鹦鹉,到哪里会有它真正的幸福和自由呢?也许不经意间它会遭到各种各样的袭击,会饿死在水泥地上。也许没了它,笼里的配偶会痛苦地死去,与其这样,不如同心爱的配偶一起分担愁与苦,一起生,一起死。想到这儿,我为鹦鹉的选择而感到骄傲,同时也陷人了对人类深深的衰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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