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散文 |
瞎婆并不瞎,瞎只是村里揶揄人的一种说法。瞎婆早年丧夫,没儿没女,只有一个孙子阿法是瞎婆收养的弃儿。提起瞎婆村里人都说,在沙窝村没有比睦婆更命苦的人了。 瞎婆家在村子中央,西邻是二座空院,东邻是一座空院,西邻的西邻是红砖青瓦的新房,东邻的东邻尤是,相比之下,瞎婆的三间草房越发显得破落了。瞎婆的院子倒是不小,就是太老,因年数已久,西边院墙已经倒塌,只好用酸枣刺筑了两篱芭墙;院里种了许多花草,常年四季总是绿的,院中央那棵石榴树,更是鹤立鸡群。石榴开花满树红,可瞎婆的日子就是没有红起来。 转眼间阿法已长成个大小伙,生得虽不英俊高大,但也让人心安。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阿法到了年龄,自然也就有来说媒的,可女方一听阿法的家境便一切免谈。倒是有几户招赘女婿的看中了阿法为人,想招阿法做上门女婿。 “哎,法呀!有人要你,你就去么!婆老了……”瞎婆叹气地说。 “不,我不去,婆,我走了,谁来养活你呀!”阿法蹴在地上橛着嘴说。 阿法离不开瞎婆,也知道瞎婆离不了自己,这事就—直被搁浅了。瞎婆的心里开始多了一个疙瘩。 阿法起早贪贩菜贩枣贩花生,做各种小本生意。每次出门总忘不了给瞎婆带回点好吃的,挣得钱也总是如数交给瞎婆保管,还常常鼓励瞎婆“想吃啥就买,别心疼那几个钱。” 一次阿法帮人押一车青枣去了山西,天下起了大雨,半夜里瞎婆草房西边的伞墙燃倒塌。当人们第二天发觉后把瞎婆从土里刨出来,瞎婆已经断气了。瞎婆被活活砸死在了炕上。从瞎婆枕头下的席底人们发现一个碎布包,里面有2000元和一张用红纸精心裁剪的“喜”字。 阿法从山西回来,正赶上瞎婆的丧事。见到瞎婆最后一眼时,阿法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哭得死去活来。 下葬时,两个小伙子都没能拦得住,阿法的额头撞在了棺木上,蹭掉了一层皮,许多人一起才算拦住阿法。 阿法在瞎婆的坟上哭了两天两夜后,突然没了踪影,许多人都说阿法可能入赘到了外地。 多年后的一天,当瞎婆与阿法的名字已逐渐从人们记忆中消失时,沙窝村驶进一辆豪华轿车,在当年瞎婆草房的废墟前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一位中年男子,站在废墟前抽咽着,身后站着—位衣着华贵的漂亮女人。人们仔细一看,才认出那男的就是阿法。 不久沙窝村建起了一座颇具现代化规模的果脯加工厂——阿娇果品有限公司,人们都觉得“阿娇”这个名字好耳熟,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终于想起“阿娇”就是瞎婆的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