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丑角

流血是女人的本性。你虚妄，他糊涂

像没有尽头的舌尖直插子宫。夏娃，夏娃。你这样叫我

像被判死刑的老蛇一样掘入我的体内

你不是亚当。你在精神病院偷看《神曲》，目光涣散，移向脑后

奥利维拉的电影不在那里

他的里斯本有没有中国菜馆？你因厨艺优越，睡进棺材

就是再伟大的根，也要腐烂

腐烂到你的神经末梢，浇灭火山喷射的岩浆。还要以摧枯拉朽之势，以我的双乳为誓

哺乳新一代的神经质、敏感、痛楚、决绝与异端，让蝇营狗苟暴尸荒野！

我的荒野，是一片淡蓝的草原。上有湖水遮天，下有星空万里

草原上肩膀宽厚的男人，留下背影，让我追

他是无数男人中最最山峰的存在，是后羿，是伏羲——

也是宙斯。

他是大地一般的呼吸，给我力量，在傲视芸芸众生的城市中缓缓站起，直至他

因痛楚而痉挛的胸膛不再起伏。我以足尖起舞，在他身上，

他赋予我的，母体，我将用以判决人间。

你这样认识我：

咬指甲的肥胖综合症患者不分性别。他（她）骑自己的脖子

姓名贴在背上，却把身体长歪。没人看见那些字，啥国语言，啥颜色

随他（她）咀嚼书本，消失密林，在你脑后

说出咒语。

你正从《神曲》的精神病院出来，带着棺材看见他（她）

请你缄默。请你默哀。请你祈祷。

漆黑的嘴唇，抖出洁白的乳房，说出秘密

“我刚从福州的沃尔玛里逃亡，弄丢了身份证的条形码。我，叫做谁”

谁和你一起跳过魔鬼和天使的贴面舞

谁和你一起纠缠于黎明和午夜交战的瞬间

谁拖着疲惫的身体将最完美的部分根植与泥土

谁在用丑陋倒映着人们挑剔的目光

谁在你最温柔的故乡为秋天的麦浪一只只吃着蝗虫

谁在你面前噩梦般一遍遍地老去

谁知道你扑克牌男丑角不老不死的真面目

谁做谁的不倒翁只为一场短暂的睡眠杀死自己

谁陪谁去月亮上一醉不休

谁住进谁的诗里做一回美味的情人

谁抛弃命运的轮回在德彪西的大海中遭遇痛苦的水妖

谁站在谁的面前，此刻，谁印象了谁，谁认识了谁

谁再一次操起利刃却冲不进理智的森林

谁为谁的夏娃疯狂悲鸣谁又为谁的丑，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