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倔强——读小衣《我是一个废物，一条庄稼虫》
文/巫小茶

我是一个废物，一条庄稼虫
文/小衣

首先
我是每段时期要消灭的一个废物
是庄稼虫
伸缩在绿色纤维中间
每一个枝干都有痕迹
我高兴地爬
爬向通往死神之路的缝隙

我蜷缩的能力很好
对于这个世界的抑郁
我要缩进柔软的身体
让它再次延伸
这并不是简单的挣扎
或者生性

2007.10.17

　　小衣的诗，在我来看是冷静的，冷静中淡淡流露生命的激荡。反过来说，是冷静的外衣包裹着暗潮的涌动，却有种蓄势待发的力量。她渐渐趋向成熟的语句在干净和简练的习惯中，获得很好的磨练，所以小衣的诗看起来颇有晶莹透明之感。

　　回到这首诗上来说，若单看这题目是《我是一个废物，一条庄稼虫》，你很难判断作者在这句中隐藏的感情倾向，这样的题材很容易就悲愤、自弃、自怜，或者是借以讽世。可读完下文，就立即能明白它其中掩藏的味道。

　　这首诗很明显，从大处说来，就是人生某种不可被接受的状态或某种低微甚至“毒瘤”的隐喻。从解题的方式来说，此诗可小可大，这也正体现了一首诗的可读性所在了。再说说小的细节，“我高兴地爬”“我蜷缩的能力很好”这两句的用词和语气很关键，决定了全诗的走向，“高兴”和“很好”是一种乐观和积极的思维，无论在此后所面对的环境多么压抑多么灰暗，甚至是死亡——“爬向通往死神之路的缝隙”。

　　这又提到了一个生死观。我们不看隐喻的部分，就当说的是庄稼虫本身，任何物种的存在都没有对错之分，人类吃庄稼，虫也吃庄稼，这是很正常的，可人类却认为庄稼虫是害虫，这“害”仅仅是对人类利益的损害而已。而虫是无辜的，它早已“看清”这个世界“抑郁”的存在是客观的，包括它生存的“缝隙”，也是爬向死亡之路，但谁又不是正通向死亡之路呢？只不过生命的弹性不同，延伸的广度不同，在她的语义中，这种伸缩不是“简单的挣扎/或者生性”就非常好理解了。生存的本性，包含了对环境的理解和必定的挣扎，有着一种温和的倔强。

　　喜欢小衣的冷静、温和、简练与开阔之处。她的诗不乏对生命和生存状态独特的思考，更难得的是，无论在怎样无奈的境地中，它始终散发着明亮和希望，而非黑暗和绝望，我想这也是小衣的作品具有较强阅读期待的缘故吧。

2007.1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