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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留学日记 |
上周Dynamic去英格兰东北部的Newcastle(纽卡斯尔)开一个英国寄生虫协会的年会,并在会上做了15分钟的发言报告,内容是他这两年多的科研成果——对弓形虫的蛋白质组的研究。在这样的大会上发言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像我去年分别在英国和世界内分泌学协会的年会上也只展出了一张海报而已。虽说做科研的确有不少运气的成分,可是若非真的下了辛苦也难有现在的成绩。所以我和周围众多博士朋友们都很羡慕他,祝贺他。
临行前,Dynamic收拾行李时我随口一问,你上台演讲时穿什么?他被我问住了,他倒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回想起自己参加过的各种学术研讨会,演讲者都穿西服衬衣打领带,很正式。他想了想,为安全起见,把一年穿不到一次的西服衬衣领带皮鞋什么的拿出来,我又抓紧时间把衬衣熨过,一起整理好了放入他的行李。
他周日出发,上周二上午演讲,我当天下午去Newcastle和他会合。见面时他说演讲还算成功,反响不错,做弓形虫的人都说他的数据非常有价值。我真为他高兴,两年多的辛苦没有白费。他又说这两天演讲的人里只有一个打了领带,其他人穿的都是休闲装加牛仔裤!我有点惊讶,不过很快恍然大悟——那是因为你们都是做Science的啊!
做Science,就是做“纯科学”,以基础生物研究为主,平时都在实验室实验台工作,整个实验室从老板到学生都是一身休闲装,简直要多休闲有多休闲,做实验的时候白大褂一穿,都是以自己舒服为主。(数理化就不用说了,搞数学和物理的人都说搞化学的不是做“纯科学”)
而我所在的实验室的老板和几个大头小头们大多是医生,博士生中也有人做MD,不是PhD,都是在医院里与病人打交道的。英国的医生普遍家庭出身良好,工作后收入不菲,即便实习的学生面对病人时都是整洁正式的衬衣领带西裤,表现出对病人起码的尊重,尽量得到病人的信任。他们在实验室时可以很休闲,比如我的教授骑自行车上班,我们偶尔能看见他穿紧身衣运动裤的样子。不过因为他们经常要去旁边的医院坐诊,所以办公室里都挂着西服领带。虽说不当医生的实验人员仍然穿着随便,可是整体而言,我们的Dress code(衣着要求)应该是Smart casual,比休闲更讲究些。如果遇到开会演讲这样的场合,更是白领打扮。因为我们做内分泌研究的,老板教授们大都是临床医生,所从事的科研除了临床研究外,还有translational medicine,大意是实验室(非临床)的研究直接为临床服务,比如我的课题就属于这一类。
Translational medicine只是一个模糊的分类。用动物模型做实验,更容易被认为是这一类;每天只与分子和生化打交道,更偏向纯科学,就是做Pure Science。我们实验室的有些人经常抱怨说,这里不做“纯科学”,没意思,没劲。可我就喜欢研究临床病理病例,不喜欢“纯科学”,那才枯燥无聊呢。呵呵,同是做科研的人也是各有所爱。而且在一个大实验楼里有个现象比较容易被发现:喜欢“纯科学”的人不喜欢西装革履的束缚,就连找新工作都要问清楚对方实验室的Dress code是否符合自己的喜好;兼职临床医生的人已经习惯了西装革履,很难见到他穿成跳街舞的样子。像我这样做translational medicine的人,既不做临床也不做“纯科学”,却能大概从穿戴上看出我所在的工作环境。
“以衣取人”只是一个肤浅的标准,实际上我个人感觉做不同“纯度”的科学的人的思维方式有很多不同之处,即便对于同一科学问题的思考方式都因“纯度”而异,只是这些微妙感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已,以后再举例说明吧。
不过“以衣取人”的标准可以在国内(指英国国内)国际研讨会上面对众多不熟悉的人时,把它当作一个不错的参考。其实不单我这么认为,外国人就是这么做的。去年夏天我去多伦多开会,到会者估计有六七千人,做不同“纯度”的科研的人都有。有一家做临床诊断的公司做广告并配发小礼品,礼品是一个带透明液晶电子表的USB hub(hub怎么翻译?),像这样的免费礼品很受欢迎(因为一般只是一些常见的文具)。可能因为礼品数量有限,而且公司只想把商品推销给医生,所以推销员就看谁穿得正式就跟谁搭讪,还在送礼品之前填一个问卷,问题都是极常见的临床数字指标,可是也只有医生才能答得上来。我当时正好在一旁排队等着吃pan cake(摊煎饼),他就来和我说话,让我答题。结果我一个都不会。我说我不是做临床的,这些我都不熟悉。他很惊讶,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你干吗……”,后半句话咽下去了,很可能是说“那你干吗穿得像个医生?”我不想让他太尴尬,就笑笑说我是兽医。那人的确显得很尴尬,不过最后还是把礼物送到我手里,说没关系,礼品送你。那天我没吃到煎饼,可是我的朋友们都很羡慕我得到的东西。这件事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看来,Dynamic和他的同事们做的科研的科学纯度比我们实验室的高。那你是做什么的,有多“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