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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灵魂的眼睛——和罗兵的一次访谈(部分)

(2012-06-11 01:06:40)
标签:

杂谈

受访者:罗兵 纪录片工作者 草场地“民间记忆计划”参与人

访问者:刘忠波 南开大学文学院教师

时间:2012年6月10日下午

地点:天津影迷幼儿园(哪吒CLUB)@天津影迷幼儿园

 

刘忠波:你回罗家屋发现了什么?

罗兵:我以为自己对这个村子很熟悉。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越采访越陌生。之前,我认为采访老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第一次回去之后就傻掉了。老人们都不认识我了,我不断地往外走,老人也不断地老。罗家屋是个自然村,行政村叫长兴村。出了罗家屋,几乎没有人认识我。影片里也可以看到我必须找任定其带着我去。采访前我有过各种预想,唯独没有想到的是拒绝。有老人拒绝,奶奶反对,更多的是老人不理解。我才发现以前并没有意识村子的本来面貌。

 

刘忠波:很多老人是不愿意甚至拒绝在镜头面前发言的,你也说罗家屋只有任定其和俞茂立是理解你的行为的。奶奶也在影片里说你“反潮流”、“要犯了法”和“不要反抗政府”。我觉得这里面有体制规训下的一种恐惧在里面。

罗兵:老人是真的忘记了还是选择性遗忘,这是一个问题。有些事情,他们必须去遗忘。你不去问的话,主动去记忆这些事情的老人太少,像任定其这样的是极为例外的。有一次,任定其的老伴非常平和地对我说,她不愿说这些事情,怕对子孙后代有影响。虽然她不反对任定其写回忆录,因为不识字,但是她还是有来自于身体本能的恐惧。

 

刘忠波:为什么只有任定其要写一部《天地无情回忆录》,还用奴、难、累、慌、乱、浮六个字来形容他的一生,这六个字让我印象深刻。

罗兵:我曾经问过他,你为什么要写回忆录?他说,我吃过的那些苦必须要写出来,不然我心里憋着一团火。这是一个太普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一个读过六年书一辈子生活在农村的人坚持写十年。我现在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给出的很多答案在他身上不成立。他的遭遇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他是一个地主子弟,受了些苦,但是放眼望去太普通了,收集到的故事比他惨的多得多。

 

刘忠波:他是一个有记忆意识的人,在他那样身份的人中是不多的。我刚才看了回忆录的影印本,他是一个需要记忆的人,记忆像是他的眼睛。

罗兵:是的,我就感到他身上有一种品质,不单单是写回忆录。比如2011年罗家屋修路,青壮年都是逃避的,任定其已经75岁,他还是说这条路如果能修,我一人出一千五。那条路他也走不了多少年了,儿子也在城里不会回来了。

 

刘忠波:影片中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我感到这种失落感来自于,在寻找记忆的过程中,你和村庄的关系不够密切,甚至是疏离的。

罗兵:是的,这种失落感是有的。我在剧场演出的时候,也夸张地说过,他们看我的眼神是完全不理解,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一个人完全没理由地拿着机器在村子里找老人。那是一种很强的失落感。他们对我奶奶说我一定是拿了很多钱才来做这个事情。我没有办法解释清楚说这个东西是为了记住什么,只能闷着脑袋做。

 

刘忠波:那这个关系走回来了吗?

罗兵:还是没回来。我现在唯一能采取的方式就是我先把不理解丢一边,我接着做。

 

刘忠波:这个片子的结构你是怎么发现的?

罗兵:这个片子初剪是在2010年5月,就在草场地五月艺术节放了,然后就再剪辑。第一个版本没有旁白。最初,任定其的回忆录也没有被重视,我只是觉得这个老人只是爱写点东西。后来才发现这个理由是不成立的,他花了十年的时间来写这个东西。后来才慢慢了解任定其的回忆录,这个时间段有我的一个变化在里面。结构的时候,我想我的情绪状态,必须说出来的,就以画外音的形式。线索上,一个是村子的现实,比如老人的拒绝以及我和村子的距离。另一个是我靠近任定其回忆录的过程。

 

刘忠波:草场地的环境和工作方式和创作有什么关联吗?

罗兵:帮助特别大。我是上吴文光老师的纪录片课认识吴文光老师的,接着大学毕业就去了草场地。这是一种放松的环境,关于某个东西的讨论肆无忌惮,可以不断延续下去,经常晚上讨论到半夜四五点。

 

刘忠波:讨论可以发现什么东西?

罗兵:一个东西你本来有一个想法。讨论的时候,别人说出他们的观点能够给你一个刺激,觉得原来还可以这样,另一种方式可能更好。剪辑的时候,单个人先剪,剪完之后,放给大家看,大家就可以给你建议。这在创作过程中是特别有帮助的。这种工作方式就是群体参与,共同刺激。

 

刘忠波:《罗家屋:我和任定其》是你的第一部片子,后面还会拍下去吗?

罗兵:我会继续拍下去。现在正在剪辑第二部,也是关于回村。 其实回村以前,我也没有想过要拍什么东西,只想回村去做什么事情,在做事情的同时保证记录。上一次回村做的事情是把任定其的回忆录敲进电脑,在村子里面传阅,告诉村子里老人有人写了这么一个回忆录,你们看看吧,如果你们不识字我就念给你们听。

 

刘忠波:这部纪录片让你自身发生变化的地方是什么?

罗兵:责任,对一个让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一个没有办法逃避的责任。以前,父母给我的期望是远离村子,过城里人的生活,完全没有想过我对这个村子能够做点什么东西该做什么东西,这是我变化最大的地方。

 

刘忠波:我理解你再也离不开你的罗家屋了。

罗兵:我的村庄像母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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