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夜格外不安生，凌晨三点关上电脑，摘下耳机，窗外的声音才清晰了起来。前几天，我一直以为是小孩子夜里闹床，昨天白天才听楼道里的大妈说，一对野猫在犄角旮旯里抱了窝了。

城市里的楼宇间的缝隙是越来越窄了，13街区的飞跃过两年没准就发生在身边了。我扒着墙头往墙缝里搂了一眼，虽然没看到猫的影子，但小猫的叫声这下明晰了。狭小的墙缝影响了声音的辨识度，夜里，就是这些小猫饿得咕咕直叫。

要说那两只野猫，院里人都见过，也都被吓到过。勉强还能看出是白色的那只常常徘徊在花坛，毛已经打绺的黑猫晚上八九点钟一定会出现在垃圾站，其他时间，两只猫就不知去向了，也从来没听到过猫叫。有天晚上我回来的比较晚，那只黑猫就蹲在楼道门口，直勾勾的看着我，黄色的瞳仁在夜里妖里妖气的，那一会儿，我还蛮怀念那些半夜遛狗的无良邻居。比起踩上狗大便，让猫挠一下应该更倒霉吧。

其实我挺喜欢猫的，可是仅限于干干净净的家猫，猫儿一旦跃出家门可就成了野兽，不但诡异，而且攻击性极强。说起这点，野狗就比猫强一点了。

有一次我去人民商场北边拆迁的老街去办事，一只小狗足足跟了我百十米，我站住，它也停下，痴痴的看着我，我拔腿，它就又跟上了，走走停停，终于它确定我不是它等的主人，它就又跑回到路口的菜贩那儿，又一个步行的人经过，它又跟上了，我远远的望着，觉得它好可怜，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的小狗，就这样被人抛弃了，它始终不肯离开的那个角落，没准就是它主人抛弃它的地方。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真想跑回去把它抱走，可我也面临着严峻的生存问题，只好作罢。不爱动物，一开始就不该饲养他们，养了它们，又抛弃它们，人的责任感的缺失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有个朋友的父亲爱狗如命，女儿怀孕到4个月，一家人才说服他把小狗送走，为此一家人大吵一架，最后他终于做出让步，老人家开着车南下200多公里，把狗送回老家的朋友处，这个朋友家里有一个小农场，还包着鱼塘，家里养着几只大狗，也是个爱狗人士，老人家对朋友说，要不是你这里条件好，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临走，他又扔下一千块钱，说以后他会常来探望，弄得老朋友哭笑不得，心想这老家伙进了城十多年就回来三五次，还有三次是红白事，这次居然为了一条狗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人哪。

说回那野猫的事，下午回家的时候，看到一大妈端着个小铝锅，扒着墙缝往里扔东西，我凑上去，原来扔的是些小草鱼，喂热带鱼的那种。大妈说，她非常喜欢猫，觉得这小猫挺可怜，生下来就挨饿，能撑几晚真没准。可是家里条件也不允许养猫，下午打了一圈电话，朋友也没有对猫有兴趣的。所以就投点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走到楼道口，无良邻居正在遛他那条杂种狗，那狗正对着楼下的一辆破旧自行车撒尿，旁边不远处就有一坨新鲜的大便，看起来就像这位邻居扭曲的肥脸。另外一个老女人，牵着一条串的认不出祖宗的狗，正在和无良男聊天，无良男骂骂咧咧的说晚上被吵得睡不着，老女人说家里还有耗子药，晚上掺到食物里，药死这一窝催命猫。

我无语，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