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随义散文《占摊儿》(《衡阳晚报》2023年1月4日副刊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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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摊儿
文
我老家的村子西边三里远,有一个大村子叫常岭岗,这个村子有个集贸市场。在我小的时候,每年农历腊月初八过后,去常岭岗集市上赶年集、办年货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做生意的摊位也就紧张了。常岭岗一些村民会趁此机会在集市上占摊儿,有的摆张床,有的摆块门板,有的摆张桌子,也有的用砖头支块木板……就这样一个挨一个,集市街道两旁摆得满满的,供卖货的生意人使用。每逢赶集的日子,占摊儿的人就会向用了自已摊位的生意人收取摊位费。摊位不同,收费标准不同,最髙的一次收一角,比较多的是收5分、4分。
我读小学是在常岭岗,班里有位同学叫陈宝森,他家住在常岭岗最东头,紧邻着一条马路。每天上学、放学,我都路过他家门口,宝森的父亲对我像对自已的孩子一样亲热。有一年腊八过后,学校放寒假,他家在集市上用一张木床占了一个摊位。宝森的父亲又把他家牲口屋的单扇门卸下来,也为我占了一个摊位,让宝森专门到我家告诉我,并领我去现场认了认那个摊位,我兴奋极了。逢赶集的日子,我就会早早地到集上收摊位费,每次收5分钱。
记得有一天,使用我那个摊位的是一位卖年画的大叔,他问我家住哪里,又问我父亲的名字。当我告诉他以后,他惊喜地说当年发黄水时,他和我父亲一起逃荒。听他讲这段经历,我的心里暖暖的,无论如何这次的摊位费不能再要了。而他看我要走时,却硬拉着我给了我一张年画,我推让不过,不好意思地接过年画走开了。
还有一次,我正等着收摊位费,集市上一个卖鞭炮的摊子炸了,刹时间响声震天,烟雾迷漫。临近集市的村民急忙从家里端水灭火,很快将火扑灭了。炮摊子一片狼藉,还沒有炸的鞭炮也都被水浇湿了。卖炮的大叔眼泪汪汪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望着他难过的样子,自已也想掉眼泪。
赶年集收摊位费的那些日子,每次从集上回家,我就将收的5分钱交给父亲。整个年集结朿,总共收了五毛多钱,心里乐滋滋的。
值此防御新冠病毒感染的紧张而细琐的应对中,我们静静地迎来了又一个腊八节。抚今追昔,百感交集。在常岭岗集市上占摊的那段经历,还有儿时在老家过春节的情景,一幕幕展现在眼前,心生无尽的怀念。
我怀念那泥里、土里、风里、雨里,起早贪黑,不惜出力流汗,天天省吃俭用,年头忙到年尾,到了春节才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新衣,一家人在一起吃上几顿平时舍不得吃的好饭,由此而表现出来的自食其力的和睦幸福。
我怀念那家家贴春联、放鞭炮,村子里耍社火、扎熬山,村民们集中在空场地上作游戏的由衷的欢乐和喜庆。
我怀念那正月初一跟着大人挨家挨户给长辈磕头拜年,人人见面喜笑颜开的相互间的真情亲情。
我怀念那春节几天谁家做了好吃的就相互赠送,并首先送给那些孤寡老人的纯朴和善良。
疫情当下,衷心期盼,家家无恙,国泰民安。
(载于2023年1月4日《衡阳晚报》副刊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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