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老兵(141):送别易金明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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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晨,我们送别94岁的易金明爷爷。痛哭回响在江南殡仪馆告别厅。
还有几天就是易爷爷的生日了,本想提前为久病的老人送上生日祝福,让他开心。可是,6月28日16:30,他去了。和病魔挣扎了几个月,辗转住院、出院无数次的治疗,在重庆第三军医大学大坪三院的ICU都无法救治,他痛苦地告别这个世界,告别他的亲人,告别为他揪心的我们。
重庆志愿者与易金明爷爷的缘分,始于医院。初识易爷爷,是去年中秋前。老人与我们熟悉的李兰亭爷爷同在一个病房住院,见我们去看望李兰亭爷爷,便主动说起自己也是抗战老兵,我们的缘分就这样开始。
易爷爷是江西萍乡人,抗战离家,第四战区长官部警卫团1营3连,曾在广东韶关、广西柳州等地作战,参加1944年豫湘桂会战。解放后到铁路系统工作,退休后定居湖南怀化。子女全都在外地工作。一年多前,妻子病逝,老人独居,孝顺的女儿将他接到重庆赡养。
来到重庆一年多。每天,女儿推着轮椅走一个多小时,送他去打麻将。他打麻将时,女儿就陪着打打瞌睡。一年多里,从蚂蟥梁到海关这条爬坡上坎的路,孝顺的女儿陪着他一趟又一趟。
可就是这样,老人仍旧不想住在重庆,想回湖南。直到我们志愿者与他邂逅,我们去看望他,拜年,送暖冬物资,老人开心不已。他再也不说回湖南了,还对女儿说天气暖和了就去找他们家附近的老兵战友。
可没等到春天来临,老人就因肺部感染,开始反复住院。江北中医院、重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重庆肺科医院、再到江北中医院,直到最后,病危之时转院到大坪三院。
3月11日 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里
自从第一次知道老人住院,我们就频繁地往返于这几家医院。看望老人,帮助老人购买难以买到的人血白蛋白,帮助转院,直到最后的医疗援助!
这是怎样琐碎而令人心焦心痛的一条路。每每回想这条路上,看着老人从面带血色,到最后几乎无力开口说话,回想起每次去看望他,他总会说“我的好孙孙又来看我了!”,我都想哭。
4月23日 重庆肺科医院里
很多人在帮助他,期望我们的爱心与家人的孝心一起,带给老人康复的力量。可最后这一次帮助,是对还是错?
最后一次在江北中医院的治疗将近一个月,毫无起色,老人更日渐虚弱,到转院前已经十多天不吃东西,严重营养不良。家人想转院,可异地医保全额垫付的压力,阻碍着他们去挽救自己的父亲。
6月14日,江北中医院里
我们主动地伸出了援手。我们是否该主动?
我们帮助老人转院到了大坪三院呼吸科普通病房。可在普通病房不到一个小时,医生就建议家人转到ICU,说老人生命体征很弱。家人犹豫。而专业的医生给出必须进ICU的种种意见。我们作为志愿者,不适宜讲任何话。我们什么话也没说,无奈地看着家属决定:进ICU!我们为什么不阻止他孝顺的女儿?
6月14日晚上,易爷爷进入ICU。每天仅半个小时的限制探望,老人身上上了各种仪器,病情未见好转,巨额医疗费却有增无减。家人以泪洗面,懊悔难过。而我们,更深深自责。
2013年6月28日下午16时30分,易爷爷去世,享年94岁。那一天,我、小王、小陈,我们和家人一起从大坪医院将他接回家。我没想到脱离呼吸机的老人还能挺到回家,更没想到,当我问他“您还记得我吗?”,他会激动得不停地喘气,伸手要与我握手。
我紧紧地握住爷爷的手,止住眼泪没有流下来。
这是他生命最后的渴望。渴望和亲人在一起,和我们在一起。
离开老人四个小时后,噩耗传来。我把自己锁在会议室里痛哭。我没能帮到老人,我再也见不到易爷爷。见不到他慈祥的笑容,见不到他怜爱地看着我们,见不到他激动的泪水,更听不到他唱的京戏。一切都随风而逝。
易爷爷生命的最后一程,感谢@行者孙冕 @无冕爱心 和我们一起,为老人送去了关怀,为家人送去了安慰。这条路虽难走,看到越来越多离去,可是,走上了,还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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