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老兵(38):旺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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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志愿者黄世金杂谈 |
分类: 感恩老兵 |
大年初二早上接到梁平黄世金老人去世的消息,难过之余,我们继续行动。
2月11日,雷姐、王姐、妹妹和我一行四人,赶往梁平蟠龙镇。
四个女人一台戏。一台用真心和实实在在的付出,温暖别人、温暖自己的煽情戏。
此行三个任务:一是祭拜黄世金;二是将最后一笔互助论坛的志愿者捐款发放给老人唯一的亲人外孙旺旺;三是帮助旺旺料理一些生活琐事,并一起谋划今后怎么办。
离开重庆时,细雨霏霏。一路雨雾,到梁平时已经中午。梁平越野E族深秋的朋友小张,已经等候着我们了。
这个小张,真的是这一天我们的福星啊!四个女人,全靠了他这么个好劳力,我们才能完成那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翻山越岭,走到蟠龙镇的街上,看到旺旺在路边张望。
旺旺说,他等了我们四个小时。从早上就开始了。
一起先简单的午饭。然后,买了些香烛纸钱和鞭炮,往黄爷爷的坟地走去。
坟地在一个不高的山上。黄世金老人和他的老伴、以及他的女儿——旺旺的母亲,坟都埋在一处。
旺旺却不能走到坟前。残疾的他,不能爬坡,在细长的乡间小路上不能平稳地行走。
他指给我们看坟地的位置。他说,那天爷爷上坡,他也没能上去。
这是何等悲凉的人生际遇!年纪轻轻的一个孩子,却不能走到自己亲人的坟前!
很简单的一个坟堆。花圈,和新培的土,看出这是新坟。
点烛、上香、烧纸钱、然后鞭炮。。。。。。
雷姐敬香时,大声地对着黄爷爷的坟地说:“黄爷爷,我们来看你了。你走的时候,我们没有送你。今天来看你,希望你在那边能保佑你的外孙旺旺!”
我在烧香,听到这席话,眼泪忍不住地掉下来!
旺旺说,爷爷是2月1号走的,就是大年29,大年30入土的。爷爷最后那几天不能吃喝了,走得很安详。
那几天,请人很困难。人工费很高。半个多月前我们送去的捐款,全部办丧事了。村子里的人帮忙送了些钱,才把丧事料理完。
“我爷爷走得还是很闹热的。”旺旺说。
这一辈子,老人孤苦穷困的命运,临走,能有这样安详的境况,这是他应得的命数。
我们来到爷爷的家里。旺旺开门,他说,自从丧事办完后,他就没有在这个房子住,到朋友家去住了。
一片凌乱。老人走了,很多伴随他的物件都一起飘渺如烟。旺旺说,爷爷的东西都和他一起走了,要么烧了,要么一起埋了。你们送的两枚纪念章,都和他一起放进了棺材里。
我想起第一次为爷爷戴关爱老兵论坛的纪念章,爷爷笑得那么开心;半个月前为爷爷戴互助老兵论坛的纪念章,他开心地抚摸。
这一生,什么东西一直陪伴着老人?抗日从军浴血禹门口,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一直在老人的心底根植。也许,纪念章不是他看重的荣誉,却是我们可以表达的关爱!
黄世金老人这唯一活着的亲人——外孙旺旺,这么些年来,一直和老人相依为命。半个月前来为老人拜年,老人高兴地说他在县城有了一套房子。原来,是梁平电视台为他们争取的一套廉租房,名字是外孙旺旺的。我们原本想为老人搬家,可是,老人这么快就走了,今天来这一趟,我们要为旺旺搬家。
旺旺才25岁。可是,左半边几乎没有行动能力。
四个女人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原本就家徒四壁,没有多少东西,但是,正因为贫困,能搬走的,我们都帮忙收拾搬走。
我对旺旺说,这些姐姐阿姨,在重庆要搬家的话都是请棒棒的,自己都不动手,今天来帮你搬家,你好有福气啊!
此时此刻,我仍然要由衷地默默地钦佩一下我们自己。
很脏的东西很难闻的气味,可是,四个女人没有任何的嫌弃,利索地忙活开来。
我亲爱的妹妹啊,人家好好的一个电风扇,被她一搬就成了两半!
妹妹强烈阻止我写这个段落。她说她一定要买一个新的。我说,要这样,才能让大家知道,他们的家电是神马质量!
这个烘笼,已经残缺。旺旺说,爷爷不小心,火点旺了,把烘笼的手柄都烧没了。
我悲哀地看着它,仿佛看着那个下午:黄爷爷慈祥地把他一直烤着的烘笼从衣服下取出来递给我,亲切地问我:你冷不冷,你也烤一下!
我对雷姐说着这些,泪水一下就止不住的。
物是人非。处处悲凉。
越野的这个80后小张,真的让我们喜欢。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却处处表露着细致的关心。一点都不嫌脏不嫌累,机灵地上窜下跳!
联系县城的小货车来搬家,可是没过大年,不行!
他灵机一动,说可以将床绑上这个切诺基车顶的行李架上!
四个女人加一个男孩子,真的很强。硬是将这个所谓的“床”抬上了车顶!
其余的东西可以装进两个越野车里!
那时,我才庆幸自己被迫地开了一个越野车来。及至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了车子,小张忧郁地看着车内:几十万的车,就装了这些破铜烂铁!
任是破铜烂铁,也是旺旺生活的必须。敝帚自珍啊!
车行约20分钟,便到了旺旺所在的廉租房小区:石马山廉租房小区。
于是,重新开始收拾、布置。
我们买了新的被套床单,帮他换上。然后将我们制作的黄爷爷的影集送给他。这是老人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我们一再对旺旺说,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以后我们帮不到你了。
告别时,孩子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我的鼻子也酸了。这个可怜的孩子,三岁时母亲去世六岁时父亲去世;自己22岁时得了脑溢血,全靠捐款才勉强救活成现在这个样子;2008年外婆去世,2011年外公去世。
他才25岁。可是,再苦再难,都要活下去啊!
晚上,破天荒地在梁平吃了晚饭才启程。这顿晚饭,是专门为了答谢梁平越野的兄弟们。每次到梁平来,他们都一路相陪。我们感恩不尽。
然而我也知道,我们做这一切,他们也感动。他们愿意和我们在一起。
回到重庆,已经很晚。我们却都感动激动中。而更令我感动的是,没能和我们一起去梁平的志愿者们,小何、吴老师、小龙,电话短信不断地询问情况。
我每次外出回来,一方面觉得如释重负,一方面觉得,真的很有意义。这样的生活,不是其余人能体会到的。这样的快乐和幸福,也不是别人能享受的。我们做的这些细微的琐事,并不伟大,可是,能有多少人想到去做呢?
关爱抗战老兵,这一个庞大却并不能漫长的课题,值得我们每个走在这条路上的志愿者们思索。也许,我们这一天做的这些已经超出了关爱老兵的范畴,人死灯灭,我们没有能力和精力去关注他们的后人。可是,老人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牵挂,如此孤苦如此无助,我们可以陪他这一程,对天上的老人,不是很好的关爱吗?
没有任何一个经历是可以复制的,比如这一天。而这一天,和我们过去的那许多的日子,充满了真心、实在和不简单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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