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不该凋零(25):和阳光一道温暖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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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阳光特别好,心情也特别好。
自从9月份开始寻访老兵,我、小何和妹妹已经没有过一个像样的周末了。没有懒觉,没有逛街,没有美容,甚至,连三伏天都未曾放弃的打球也断断续续。
我所有的朋友都说我们太投入太忘形了。
因为我们都知道,老兵的日子,弹指一挥,转瞬即逝。
但是,这个周末,活动却异常的丰富。打球、看新近上映的《十月围城》,当然,仍然还有,回访老兵。
这样充实的周末,更伴有难得的冬日暖阳,心情自然相当的好。
周六,看望杨养正爷爷;周日,看望张可宗爷爷。
走进杨爷爷家里时,爷爷仍旧弯着背,坐在沙发上。我们突然的到来,让老人特别惊喜。
爷爷说,手脚麻木得很。我和妹妹赶紧给老人揉手指。想都没想到,这一天的拜访,就是这样的情景:
我们为爷爷揉着手和脚,爷爷为我们讲述着自己的往事。
爷爷再次讲起当年四行孤军和英国人斗争,一定要在1938年8月13日那天升起国旗的故事。爷爷说,英国人将他们军官与士兵隔离,押送到另外的地方关押,于是,整个四行孤军就绝食。整整三天,滴水颗米未进。租界的老百姓天天示威,要求善待八百壮士。就这样,大家一起的斗争,才赢得了孤军的胜利。自从那次坚决的斗争后,八百壮士在软禁中,赢得了一系列条件的改善,特别是外面的老百姓可以进来看望他们,为他们表演节目,还和他们一起打球比赛。
爷爷清晰地记得自己从裕溪口煤矿逃出后的情景。他说,他跑到一条河边,不敢从桥上过,就直接游泳过河,全部衣服都打湿完了。看到一棵桃树,就打着光咚咚坐在桃树下。当时,正是桃花花开花落的季节,树上的桃花纷纷扬扬。
“那个时候只有那么美了!”杨爷爷说,想着自己终于自由了,心里那个美,现在都还记得。
说着这些话,爷爷的神情变得特别的轻松和开心,不住地笑着。我们三个也忍不住开怀大笑。
杨爷爷说,刚解放那些年,自己没有工作,但是有一个好身体,那时候居民都还没有自来水,爷爷就在弹子石,每天下河去挑水来卖给街上的人。每次拿水桶打水,脚都要浸到水里边,寒来暑往,脚上的寒气就特别重。所以,现在腿脚就经常的麻木。
听着爷爷讲述这些,眼眶差点又湿了。经历了人生多少坎坷和磨难,这位95岁的老人,今天仍然健康地坐在我们面前。我相信,长命百岁,是上苍对这位英雄的眷顾和感恩。
将近两个钟头,快到午饭时间了。爷爷执意要我们留下吃饭。我觉得,这时候再走,就很不礼貌了。于是,12月19号这天中午,我们三个,像在自己的爷爷婆婆家里一样,吃了可口美味的一顿午饭。
这一天,将爷爷客厅的清洁做了一下;扶老人回房间午休。不再像前几次那样生分地坐了问了就走。一切都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可是,临走时,爷爷婆婆和阿姨还是一再地说着谢谢。我们惭愧,在这些老人面前,我们有什么值得谢的?
我将论坛赠送的“抗日英雄民族脊梁”的红木质配玉纪念牌送给杨爷爷。杨爷爷双目失明,看不到上面的字,我念给爷爷听。爷爷不住地说“谢谢谢谢”。我心里特别的感慨。
但是,周日在张可宗爷爷的家里,我们的这点拘谨还是无法打破。下午去看张爷爷,爷爷躺在床上看电视。爷爷的儿子说,老人经常都这样,没事情做啊。
张爷爷的房间很暖和。虽然室外很明媚的阳光,房子里还是开着取暖器。爷爷躺在床上和我们说话,再次讲起自己的长官张自忠。
爷爷的儿子说,这么些年来,每年5月16号,他父亲都会去北碚梅花山祭拜张自忠,从未间断。以前家里还没有车,老人就是自己赶车倒车,也要辗转过去。多少年过去了,老人的心中,经历了太多,也忘记了太多,可对张自忠这位他的上级、这位伟大的抗日将领,爷爷永远满怀着敬仰和留恋。这份战友情谊,今天我们听来,都感动不已,更何况在老人的心中,注定永远重于一切。
张爷爷自豪的说,当年,如果不是他们33集团军驻守重庆的东大门——湖北,国民党在重庆是呆不住的。张爷爷一口气说出了十几个县份的名字,诸如荆门、远安、宜都、枝江、宜昌、钟祥、枣阳、三斗坪、茅坪、巴中等等,他们五个师十万人,守住了重庆的东大门,没有让日本人打进来。
张爷爷听我们说起杨养正,他说05年上半年自己曾经去看望过他。对重庆市政府给予杨养正爷爷的一套大房子,张爷爷很羡慕。他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得到。
我们劝慰老人要想开些。儿女这么孝顺这么好的条件,你就别再操心其他的了。
张爷爷顺从地答应着。我们要走了,爷爷很舍不得。他拉着我的手说,明年5月16号以前一定要联系啊,我们一起去看张自忠将军。
我大声地对爷爷说,我们随时都会和您联系的。明年5月16号,您也一定要带我们去看张自忠将军啊!
走出老人的家门,融入暖暖的冬阳。歌乐山,很清净的一个地方。真希望,老人的生活,也能像此刻的景象一样,清净,却被阳光照耀。
但愿我们,总能这样和阳光一道,温暖老人孤寂的内心和迟暮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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