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不该凋零(12):幸福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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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激动似乎已经久违。因为,我看见这份激动是幸福和快乐的。
仅仅一个星期前,我们还在为邱大明爷爷的老伴去世而忙碌,几天之后,又在为一个老人的生日而欢喜。我们这样的一群人,走进这样的生活,经得起欢喜经得起悲。悲喜之间,我们的内心,也在起起落落浮浮沉沉。
周末,事情多得很,下班了总走不了。大家昨晚约好的6点半出发,可拖到了七点多,知道老人们冬天都很早就上床,深怕打扰了。心里着急得很。说是去道贺,却因此多了些叨扰的味道,心里很过意不去。
赶到杨爷爷家中时,爷爷果然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我们一行七个鱼贯而入。
今晚,我们七个,就是一个多月前给邱爷爷过94岁生日的六个人加上晓红的儿子。巧合,纯属巧合。
但是,也许就是必然呢?我们这样的一群人。
我第一个走进屋,握着爷爷的手。爷爷开心地笑着,说,你的手好冷哦!
我隆重地向杨爷爷介绍晓红的儿子——年仅12岁的小帅哥港港。港港乖巧地对着爷爷说:爷爷好!
我们坐定,爷爷还没醒豁过来,我就拿出笔记本开始播已经准备好的音乐《中国一定强》。这是成都的一位朋友发来的,又名《800壮士之歌》。
歌曲响起,大家都安静下来。我注意到爷爷很认真的听,还不时地喃喃自语。
曲罢,杨爷爷说,这是新的吧,老的叫《中国不会亡》。
我很惊讶杨爷爷居然知道这首歌!杨爷爷说,这首歌以前叫《中国不会亡》,他们都会唱。
老人于是忘情地唱起来。
于是开始一直忘情地唱。
于是,这个生日,成了地道的怀旧红歌party。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民族英雄谢团长!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八百壮士奋守在战场。……”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老人的兴致极浓。我们的情绪也极高。可是,苦于几位都没有音乐天赋,有天赋的,又记不住歌词。但是,让我们惊讶并惊叹的是,95岁的杨爷爷,记得每一句歌词,他清晰响亮地为我们唱出来,让我们情不自禁地鼓掌,再鼓掌!
我问杨爷爷,你怎么会在时隔70多年后还记得这些歌词,老人淡淡地说就是记得嘛,忘不了。可是我知道,记住这些歌词,就如同老人记得住那段烽火岁月一样,刻骨铭心的痛恨和激愤,怎会随岁月的流逝而飘散?
八百壮士,四行孤军。中国抗战史上彪炳千秋的壮举,怎会在亲历者的心中磨灭?今天,即使绝大多数的中国人已经淡忘,可在95岁的杨养正心中,这段记忆,与他的生命同在。
这是一个开心的生日party。杨爷爷不会想到的,他的歌声会在我们的心中回响很久很久。我们忘记了歌词,但是我们没有忘记历史,今天,在爷爷的歌声中,我们重回历史。
杨爷爷出奇地精神饱满,唱了五首歌,我们的掌声响起了一遍又一遍,发自内心的。我们担心爷爷受凉,可他说,我还在出汗!
也许,在老人孤寂的晚年生活中,这样的热闹和开心已经久违。我们让老人不曾关闭的记忆之门彻底洞开,让老人心中的激情再次涌荡。
欢声笑语,鲜花,蛋糕。我们将最美好的祝福和笑容留给了杨爷爷。爷爷执意起身相送,我们坚决地婉拒。
临走时,我对爷爷说:今晚上,一定要做个好梦啊!
爷爷笑着点头。
虽然知道,一贯失眠的杨爷爷今晚一定会因激动而睡不着,但我却因此而高兴。
带给老人一丁点开心,都是我们的幸福。今晚,我们幸福。
我很幸福,感觉心底阳光万丈。
PS:
今天才贴上去,回看,心中仍免不了激动。今天,我匆忙地度过了自己的生日。又长了一岁,自己也进入了那个貌似很可怕的年龄。可今天,充盈在心中的,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空虚,只有幸福和感动。来自亲人的祝福、朋友的问候,以及这些日子里一天天堆积的阳光和温暖,我确信,幸福永远会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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