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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小传(之三)——签判凤翔

(2014-03-09 18:27:45)
标签:

苏东坡

宋代文人

轶事

王弗

凤翔

分类: 散文

凤翔府地处陕西关中西北部,距京兆(长安)很近,既是军事重镇,又拥有不少历史文化遗迹。在签判凤翔府的两年多时间里,苏轼饱览了周秦汉唐古迹,先后写出《骊山》《骊山三绝句》《凤翔八观》《石鼓歌》《眉坞》等许多怀史咏物的精彩诗篇。当然,他更多的精力是用在公务上边。他在努力地实践着他给朝廷的《进策》中提出的政治主张。

 

东坡小传(之三)——签判凤翔

在《到凤翔任谢表》中,苏轼便提出减轻老百姓负担的问题。上任不久,他就发现当地百姓最惧怕的是服“衙前役”。所谓衙前之役,便是官府有权随时从民间抽派人力去做苦工。被抽之人不仅要自带干粮,还要负责赔偿在服役期间丢失损坏的工具及其它实物。比如:本地官府每年都会抽调大批服“衙前役”的百姓去终南山砍伐木材和茅竹,并把这些竹木扎成排筏,顺渭水入黄河运送到京城,以做建筑材料。这当中劳动者的艰辛自不必说,最堪忧愁的是秋季暴雨成灾,山洪突发,经常会把竹木筏子冲垮,因此造成流失。为了包赔这些损失,老百姓往往是倾家荡产,赔不起的还得坐大牢。只要进了监狱,不给官吏行贿就休想出来。为此真是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苏轼一方面寻找机会,搭救受害民众,一方面出谋划策,尽可能安排选择春季枯水季节运送木材,以减少事故损失。他的努力局部地解决了一些问题,但到了嘉祐八年(1063),宋仁宗驾崩,为加速修建陵墓,朝廷专门指派重臣韩琦担任山陵使,督促修陵急需的材料,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凤翔多自然灾害,经常困扰农民的是旱灾,祈雨成了地方官员的一门必修课。苏轼怀着一颗爱民之心十分虔诚地去做这件事,在他这一时期的诗作中多有反映。如:“我来秋日午,旱久石床温。安得云如盖,能令雨泻盆。”“安得梦随霹雳驾,马上倾倒天瓢翻。”有一次,久旱遇雨,百姓们在田野间欢呼庆祝,苏轼也欣喜万分,便将官舍中新建的一座小亭命名为“喜雨亭”,又专门写了一篇文章纪念此事,这就是著名的《喜雨亭记》。

苏轼担任签判一职,主要是掌管州府文书,并协助太守处理日常事务。刚到凤翔时,他与太守宋选配合得很好。后来,陈公弼接任太守。陈公弼是四川青神人,与苏轼算得半个老乡。但这位太守性格孤僻,处世寡合,为官未免有些严厉,一般下属都敬而远之。苏轼初入仕途,不谙世故,加上年轻气盛,又有学识辨才,遇事总爱发表独立见解,因此引起陈太守反感,两人经常发生争执,关系一度十分紧张。这种情况到苏轼快要离开凤翔时才稍有缓和。陈太守有个儿子名叫陈慥(字季常),他与他老爸性格完全不同,倒是与年轻的苏轼趣味相投,二人都爱交朋友,喜动好游,经常一起骑马出猎,他们此时结下的友谊一直持续到晚年。若干年后,苏轼写了一篇文章《方山子传》,说的就是这位陈慥。

宋仁宗驾崩后,英宗继位,改年号治平。英宗久慕苏轼才名,即位第二年就将他调回京城,一心想提拔重用。据说英宗有意让他进入翰林院,却遭到宰相韩琦的坚决反对,理由是苏轼年纪太轻,资历太浅,晋升过快会惹来非议,不如先给他低些的职位,待他有了政绩再用不迟。不管韩琦是否心口如一,他的这些理由还是站得住脚的。苏轼不仅没有因此仇视韩琦,而且终生都很感激他。

正当此时,苏轼的妻子王弗突然病故,享年27岁。

王弗不仅受到过良好的家庭教育,是位才女,而且面容姣好,性情温淑。苏轼与她感情一直很好。在凤翔时,王弗发现丈夫为人过于耿直,对任何人都不设防,很担心他会因此做错事情,她便有意帮他一把。每当有客人来访,王弗就站在屏风后边,仔细听主客之间的谈话,待客人走后,她便发表自己的看法。她常说,凡是那些过于急切交友的人,往往别有所图,这种人背叛起朋友来也是很快的。她由此提醒丈夫交友要慎重。她的话常被事实所验证。苏轼对她识人的能力由衷地钦佩。

王弗的去世让苏轼悲痛万分。十年之后他任密州太守时,为了悼念王弗,他填了一首《江城子》,以此寄托自己绵长的哀思。词曰: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他与王弗生有一子,名叫苏迈(字伯达),此时才六岁。

不幸的事接踵而至。王弗死后不到两年,父亲苏洵也撒手人寰。苏洵虽然文名誉满京师,去世时却还是一介布衣。所以,当英宗和朝臣们赠送银两给苏轼时,他一一婉拒,唯一的要求是为父亲求得一个职位,也就是给死者争取一个光彩的名份。在那个时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孝的一种形式。英宗满足了苏轼的愿望,他赐给苏洵的官衔是光禄寺丞。

苏家兄弟在京城会齐,共同扶苏洵和王弗的灵柩,仍循水路回到家乡眉山县。苏洵和王弗也被安葬进安镇乡可龙里的苏家坟莹,与程老夫人在一起。

又是长达二十七个月的丁忧。苏轼和苏辙远离官场,过上恬静的田园生活。在服丧期满时,王弗的胞弟做媒,为姐夫提了一门亲事。女方是王姓亲戚,她便是王弗的堂妹王闫之,人称二十八娘。闰之比王弗小六岁,早年也见过苏家堂姐夫,不过彼时她还是个羞怯的小姑娘。当年谁都没想到她会成为苏轼的继室。她才学虽不及王弗,性情却更加柔顺可人。她对堂姐的儿子苏迈非常疼爱,不是亲生,胜过亲生。

宋英宗在位不到五年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宋神宗继位,改国号熙宁。当苏轼兄弟携家第三次出川时,已是熙宁元年七月(1068)了。这次出川后,两兄弟浪迹天涯,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富饶美丽的家乡来。

苏东坡深得凤翔人民的热爱,直至今天,当地还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故事。他最喜去的东湖旧址世世代代都受到精心保护。现在这里又修起了一座公园。

东坡小传(之三)——签判凤翔

苏祠苏像
东坡小传(之三)——签判凤翔
当代“喜雨亭”
东坡小传(之三)——签判凤翔
苏轼曾在此植柳
东坡小传(之三)——签判凤翔
莲池
东坡小传(之三)——签判凤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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