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会龙鳞文史书赠抗战县长事迹彰显

抗战粮仓力万钧,
俪山风采耀龙鳞。
薯丝糙米南瓜饭,
回奉餐资数倍银。
慧眼识珠塘子岭,
忠心守土荡倭尘。
赠书仪式座谈会,
家国情怀励后人。
注:南瓜饭餐资两句,是刘全水转述他爷爷当年亲历,邓县长一行选仓址来到塘下岭刘树仁家中,见其家境困窘,吃过用木薯干南瓜煮的糙米饭,邓县长多付给数倍餐资,令刘树仁夫妇深为感动。此细节文章中未有,特为之记录。
四会市贞山街道龙麟村委会簕竹自然村,坐西北向东南,又名塘子岭。现住着13户刘姓人家。解放前,这里只有一户人家,也就是现在村民的祖辈刘树仁、妻子周二妹的一家子,那时全家共有10口人。
山村的四周高山环抱,房屋建在一条距山脚下的水田丈余高、由西北向东南走向的小山梁上。山梁平坦如晒谷地塘,塘子岭村因此而得名。
这个小山村虽很普通,却藏着一段光荣而真实,曾为抗日战争胜利作出过贡献的历史故事。抗日战争时期,这里曾经有一个当时四会县国民政府出资直属,由时任县长邓潋涛带人亲临选址兴建的“抗战”秘密储备粮仓。由于抗战时期的保密性和隐秘性等特殊原因,所以至今鲜为人知。
这座秘密粮仓形同许多山村在清末民初时期建造的防匪贼炮楼:正方形,边长为1丈5尺、高l丈9尺;里面分3层,楼顶密桁密桷,盖双层瓦;墙体厚约1尺5寸,以比例为4:2:1的红泥、河沙、石灰等混合材料,用木槌夯打舂实而成,非常坚固。四周设有瞭望窗口和枪炮射击孔。3层库存可达10万斤(稻谷、大米等)粮食。
迁仓避患
抗战初期,邓村乡扶利村的张氏祠堂曾经被四会县国民政 府征借,用作抗战储备粮仓。那时候曾储存稻、大米等粮食,最多时达10万斤。
1938年11月一个墟日的上午,日本侵略者的几架飞机突然来袭击,轰炸了邓村墟(坑边街),当场炸死8位乡民,伤者数十人。与邓村墟隔着一条小河的张氏祠堂侥幸未被日本鬼子的飞机发现轰炸,否则粮库将毁于一旦。
经历了那次被日机轰炸邓村墟后,县国民政府的相关要员更加警觉,充分地认识到,为了抗战储备粮仓免遭日机轰炸,确保战时储备粮食安全无损,必须尽快把储备粮食转移到人烟稀少的隐秘山区去,并在那里新建可长久使用运作的秘密粮仓,支援持久抗战。但由于多种原因未能及时落实。
到了1941年秋后,战事更紧,新任四会县县长邓潋涛发现事情紧迫,于是亲率兴建抗战秘密粮仓筹备小组相关人员,深入到邓村乡龙麟坑进行选址规划工作。他们不辞劳苦,在茅坪自然村背后山梁土名叫上茅坪的地方搭棚扎寨、风餐露宿,到处勘访。但一连三天尚未寻选好合适的地址。
第四天大清早,邓县长一行人寻访至油茶自然村的温亚水家,了解到温亚水是当地土医生。该村甲长对当地情况比较熟悉,便请他协同寻选兴建秘密粮仓地址。知道来意后,全家人特别开心,一是能跟随“大官”同行处事沾喜气,面子有光;二是当地流传一种说法:“朝早官进屋,日有鸿福”,很巧这天刚好是他家修建房屋上梁的好日子。早饭后便放下手头工作跟随邓县长继续去寻选秘密粮仓地址。
中午时分,这一行人寻访到塘子岭,并在那驻脚。大家环顾周围高山密林,脚下是坚实平坦的山梁,高出山脚下水田一丈有余,粗略估算这山岭约有3000多平方米,全被那些参天大树遮蔽得严严实实,走近才看到山梁西北角露出的一座“五间两廊”的客家瓦房,方知还住着一户人家。
这里地处长达17千米的龙麟坑峡谷中间,远离闹市和人口密集村庄,距离邓村墟也要步行7. 5千米,要经过八度坑(横跨八处山溪小河)。可谓山高路遥、林深入稀少,但有小路通达,交通比较方便,正适合建造秘密粮仓。
兴建秘密粮仓,有关人员制订了一套缜密的方案。
一是发展堡垒户。时任邓村乡乡长张辉元(扶利村人)和当地保长卢亚霞(油茶村人)等,曾多次登门造访那里的住户刘树仁,和他认真商谈有关事宜,获得刘树仁一家的认同和积极支持,后来这户人家成为守护粮仓的坚强堡垒户。
二是巧妙设计。把粮仓设计成普通炮楼,修建在住户房前,并让“炮楼”北墙与住户左边廊屋的南墙共享一墙,使之与住房连成一体,楼门除向外的东门外,还有一门开在屋内,这样就把秘密粮仓“乔装打扮”成了当地宅主建造的炮楼。
三是组织一支以建筑师傅张金元(禾田坪村人)为领队,有30人之众,且身强力壮的施工队伍。在当年9月初进场开工, 工人们进驻工棚,食宿在工地,爬山涉水担运灰、沙、泥、石,顶着寒暑夯舂楼墙,历时5个多月,秘密粮仓宣告落成。刘树仁、张金元2人因为长时间共同工作生活,日久情深,他俩在粮仓落成之日,当众许愿结拜为兄弟。抗战年代结下的友谊代代相传,至今,双方的后辈依然相互探访视作亲人。
刚建好的储备粮仓,新建墙体水分较大,仓库潮湿不宜马上储存粮食,为解燃眉之急,刘树仁一家,欣然腾出住房中的一个中厅及朝西边的两个房间用来存放从原扶利村张氏祠堂转移进来的粮食。剩下的房子不够住,一部分家人暂时寄宿在“新炮楼”里。
次年秋后,新粮仓才正式启用。为了保密,粮食的转运工作,都在夜间进行,由当时乡政府组织的挑夫去完成。粮仓的守护管理,全员使用这里的一家子人。刘树仁有点文化负责账目登记,全体家人一起担当起秘密粮仓的守护工作。刘树仁和妻子周二妹两人平均每月各有3斗稻谷作薪酬,其他家人只能做义务没有报酬。白天“炮楼”门紧锁,平时婉言谢绝亲朋来访参观,只有这一家子人员“出入平安”,故外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一储备粮仓的存在。
这一家人,他们对粮仓的保护工作极其负责,尽管日子过得艰难,只靠租种3亩山坑水田获得部分稻谷,其余用以充饥度日的都是山地里种植出来的木薯、番薯、芋头等杂粮,但从不动用公家粮仓里的一粒粮食。1943年(民国三十二年),当地闹饥荒,日子更加艰苦,但他们宁愿啃树皮、吃树叶,也不吃一粒抗战储备粮。
这样前后历时近五年,这储备粮仓,未出现过任何安全事故,账目清晰、颗粒未少。直至1945年抗战抗日战争胜利,抗战秘密粮仓也随之完成了它的使命。
此时,刘树仁一家因为护粮有功,获得乡政府十箩稻谷的奖赏。他们觉得为国家抗日做了件好事并得到当政肯定,因而阖家欢欣,老少自豪。
可惜,该秘密粮仓在20世纪70年代初因建房被拆除,现仅剩下与当年瓦房廊屋连体的一截灰沙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