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是一种感人的体验
(2009-06-12 15:35:59)
标签:
大学不知道人生规划信仰教育 |
关于信仰,我打算讲起另外一个故事。
去年夏天我去了梅里雪山,其如同浮在云上天堂的太子十三峰胜景自不待言。夜里在飞来寺小旅馆里看到的《卡瓦格博》纪录片则让我有了一次真正的宗教体验。
藏民称梅里雪山为“卡瓦格博”,意即“雪山之神”,在信众眼中他是护佑一方百姓的神山,甚至被尊为藏区八大神山之首。比个头他没有喜马拉雅山脉上诸峰超过八千米的那种绝对海拔,但是若论宗教色彩与民间故事的传奇性,鲜少雪山能出其右。
在那些著名雪山一个个被征服之后,卡瓦格博至今仍是无人染指的处女峰。在他的传奇中写下的却是人类历史上第二大山难和国内登山史上最惨烈的山难。
1991年,中日联合登山队17人,越过当地藏民的重重阻挠,向梅里的主峰卡瓦格博进发。当地藏族老人捶地痛哭,发下毒咒:“阿尼卡瓦格博,如果你让他们攀上峰顶,我们就再不相信你是神山,请显显灵吧!”
话说当年的卡瓦格博,刚去了印度参加世界神山大会,回来的时候,发现白袍子上缀着17个小黑点,衣袖一挥,便是一场地动山摇的雪崩。17位登山队员无人幸存,而且雪崩过后,在雪崩路径两侧的山脚下,靠近登山大本营一侧数百年的粗壮杉木全部倒伏,而另一侧的杉木则依然挺立如故。
数年后,牧羊人才在山脚下发现了当年遇难者的遗骸,中日登山队员的亲属一同来到山脚下悼念故人。彼时淫雨霏霏,气氛悲怆,却不见雪山的真容。突然有一位妻子忍不住冲着大山喊起了死去丈夫的名字,随即所有家属都难忍悲恸,纷纷向雪山大喊。这时,据两位亲临其境的亡故登山队员的妻子从不同侧面在镜头前证实:雨忽然停住了,云像是帷幕一般渐渐拉开,卡瓦格博像是心软,露出了真容,那是完美的金字塔形尖顶,巍然高耸于云上十二峰的仪仗之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雄壮与奇异之美惊呆了。
“我一下子明白了,我的丈夫为什么要执着地爬这座雪山,他太美了……”遇难队员的妻子含着泪说。
我突然有了神圣的宗教体验。在那一刻,我宁愿相信神山有灵,顾念人情。我也相信科学会有一套合理的解释,但宗教是另一套人生体验。
记得中世纪的一位经院哲学家说过:“正因为是荒谬的,所以我才信仰。”我一直认为这是哲学史上最有个性的宣言之一。仔细想想,的确是不那么“荒谬”的一句话,历来被信仰的,的确是人类不可理喻之物,而日常触手可及的,比如茶杯、桌子,从来不需要我们去信仰。
“信仰了才可理解,而不是理解了再去信仰。”
我谈到信仰的“荒谬性”并非反对科学的认识价值,我想强调的只是信仰的独立价值。
科学只是把握世界的方式之一,譬如说,以纯粹科学的观点来看月亮,它不过是一个充满着大坑的枯燥星球。但是这并不能否定月亮在中国古诗词中的文学价值。想一想,如果望见月亮就勾起乡愁,是不是有一种什么病?月亮跟乡愁没有任何科学上的联系,它是文学上的联系。
科学、文学(艺术)、神化、宗教,都有其不同的合理性与内在价值体系。我越来越能够宽容地看待这一点。我也知道信仰的价值,那些因为有某种信仰而可以战胜人的死亡本能的人,如我们的革命先烈,其信仰未必有扎实的合理性,但却成就了他们生命的感人历程。
有一种超现实的信仰,这对人生很有好处。我建议你考虑自身的信仰问题,而不要活得太过实际。我们这个世界在变化不居的运动之中,庸俗的“实际”往往成为了固步自封的人生牵绊。
如若从纯粹科学的观点来看,宇宙只不过些是物理或化学的运动,人生的意义就被蒸发掉了。信仰在这里,是用来决定意义的。
我并不鼓励,也不反对你相信宗教——现成的信仰,每个人都要在以往信仰的营养中吸收和改造完成自己的信仰,最终它属于你,独一无二。
信仰用来干什么?不是考一百分,而是安身立命,避免生命的空虚感和焦虑恐慌。我建议你考虑自己的信仰问题。我不能给你一种现成的信仰,信仰需要个人体悟的参与。
我们会知道信仰用来干什么,它是一套解释世界根本问题的方法——从来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只有这种解释是否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