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亲子教育专栏 |
凉拌土豆丝儿是我拿手的菜式之一。
为了保证颜色好看,我总是会加上五分之一的红萝卜丝儿。我还喜欢把土豆和红萝卜斩成长方形,这样切出来的丝儿才会一样长。当然,切丝儿的功夫也是要讲究的:刀要快,用力要均匀,心思要缜密,走刀要细碎。这样切出来的丝儿又细又薄,非常细巧。丝儿切得好,这个菜就成功了一半。
切丝儿的时候是不能急躁的。——这样的菜我妈妈是做不出来的。在我的记忆中,她的每一顿饭都象打仗一样紧张:放学的孩子如同脱缰的小马在校园里嬉闹的时候,我的妈妈急匆匆从孩子中间拨开一条进厨房的路。利索地洗好米,下到一只锅里,架上木柴后边看着火边择菜。等米饭蒸上,另一只锅就架上了火开始炒菜了。有时候菜还没炒好,我们姐弟四人已经拿了碗筷焦急地等上了。……直到最后一个孩子离开她到外地上学,我的妈妈一直是这样紧张地布阵着每一餐饭,她的每顿饭都是为了孩子吃饱去上学,自己吃饱去上班。时间总是那么紧迫,孩子上学不能迟到,自己还要盯住自己的学生。而她一进厨房都变得眼疾手快,非常麻利。
除了逢年过节,她没有时间和心情准备一餐精美的饭菜。——她已经养成了在厨房干活一蹴而就的风格,粗枝大叶却干脆利索。
现在妈妈下厨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每次探望她的时候,都轮不上她出手了。那时我做饭,她就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叫她去歇着也不肯。她帮我剥蒜头,刮姜皮,洗菜,递碟子,……。小声说着话,亲昵地叫我女儿的名字,跟我说她小时候的事,满是慈爱。——这跟我二十年前的记忆相去甚远:那时,她大声训斥我吃饭太慢;常拿着空碗逼着我背文言文,不会背的时候就拿眼睛狠命地盯着,象是要把我吃掉;刚还眉开眼笑跟别人说着话,一转脸就变得神情严肃;……任何细节都强烈地显示着她做母亲的责任和特权,我被她挑剔、打击和塑造,别无选择却那么心甘情愿。——我早已经觉得母亲的一生是应该与厨房划清界限的,除了她做不出精美的饭菜外,好象也说不出更确切的理由,只要有我在,妈妈是没有机会掌灶的。这时的妈妈,别无选择却那么心甘情愿。
扶着一垛薄薄的土豆片,一丝丝挪着,一刀刀切出细腻的丝儿出来。——这时的心思是不能急躁的。这样的丝儿,我妈妈还从来没有切出过呢。想起她切出来的那种又乱又粗的土豆丝,记忆中就浮现出往昔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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