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张木匠
(2013-12-29 20: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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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老师情感武汉大学木匠 |
分类： 武大轶事 |
张木匠
响了一天的鞭，下了一天的雨，一直到下午3点雨才收点，我匆忙下楼，窝在斗室一天，气闷。走到16栋门口才知道是张木匠走了，他是个老哮喘，每年冬天都难过，他常站在门口葳蕤的树林中吸氧，树的影子越来越长，风越来越凉…近两年的冬天他常在医院熬辰光。这次不知是在医院里还是在家中走的，70多岁，也算古来稀了。
张木匠叫张××，湖南浏阳人，个不高，壮实、大眼浓眉、黝黑，说话前先挺一挺眉，眉宇之间有…估计他是1950年代来武大的老工人。妈妈管过修缮组的帐目，和修缮组的工人都相处得很好，他和妈妈笃熟。现在武大的工人都是工头了，没人再干具体的电工、水工、泥工、木工、油漆工…了。那时武大的工人个个都干本行活，他是木匠，但兴趣广泛，喜欢体育、无线电，谈论古今，也爱侃大山。
我小时候喜欢玩无线电，从矿石收音机、单管再生机、三管再生机…一直装到超外差式五灯收音机。
妈妈喜欢听戏、歌，爸爸怕吵，嫌烦，也可能是烦无休止的宣传和说教谎言，又不敢点破，影响了后代…如果我不玩收音机，我家永远不会买无线电，我装的收音机都配了耳机，以免吵了爸爸。自己装的无线电只有底版和上面的电子管、变压器等元件，没有木外壳，妈妈让我画了图纸让修缮组的木工帮我做一个机箱。我的底版是从青龙巷李跛子的无线电小店里用小麻油换来的旧底版，不正规，所以机箱比例也不对，一点也不好看（至今还在我家阁楼上）。这个机壳就是妈妈请张木匠做的，他和周福生（另一个木工）一起来我家，看着我把收音机装进去，我高兴极了，我真真记得花了13.5元，好贵呀！周福生后来请我帮他装、调试半导体时对我说，“你妈妈也太认真了，我说用废料做，她一定要老张正式下单做，太划不来了！”
这几年和张木匠絮聒时，他也多次谈到这个机箱，描述妈妈请他帮我做收音机外壳的经过。他说，妈妈一定要他报材料费，算木匠和油漆匠的工时…他也还记得这个13元5角。他也感叹，“那时你妈妈那些人，也太认真了，一个小木箱，用点边脚木头，唉，真是…”
W. H. G. M时，他好像很热心，是那一派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他喜欢看球，阚叔叔（篮球教练）在我家常提到他。他好像住在36家，后来续铉的夫人又是我在小厂每天上下班跑月票的车伴，他老婆还在我们小厂食堂搭过伙，常点头，他和我也混熟了。
他退休后和我住得很近，散步时常聊天，他关心国家大事，感叹贪污腐败，也炫耀他浏阳的亲戚如何发了大财、如何阔气，他也常问我网上有什么新消息，他身体不好，走走歇歇，常气喘，但很少叹老嗟悲。
聊天中，很多话和蜻蜓点水一样，穿堂而去了！有件事却非常有趣！
我老婆上进心很强，工作比我认真多了，教中学经常废寝忘食，全身心投入，退休前居然当上了全武汉大学的先进模范，大照片挂到了教工会的橱窗里，我确实觉得有点难堪…
有一次张木匠和我聊天时说，
“你老婆也真有能耐，那样的家庭、出身，还当了全武大的劳模、标兵，照片挂在橱窗里…时代真不同了啊！”
闲言蜚语飞短流长的世界，那个人前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
我也只有笑了笑，难道我还要娓娓去解释，我老婆出身也没什么不好，我岳父抗战时是武大的学生，1938年晚一点去了四川，G. M政府将留在珞珈山的教师、学生组织集训，许多人集体参加了以“抗日救国”为宗旨的“F. X. 社”，因此有了“历史问题”，…解放后他从美国回来建设新中国，也只是普通教师，W. G. 受不了…最后自戕…
张木匠能懂吗？能理解吗？他的感觉是，W
老张对此事确实耿耿于怀，他后来又对我重复过一次，可能他忘了他已对我说过了，我仍然是笑了笑！他确实有点在意家庭出身吧，现在人不是还谈什么H二代、富二代、官二代，个个都巴不得是正宗宗族玉牒传人了吗，只是时代利益取向的变化，现在很少有人自诩几代赤贫，上无片瓦下无栖身之地了…
穷！已捞不到油水和利益了！时代变了，老张也走了！
我经常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什么叫“道理”，好像什么都有道理，什么都对！张木匠肯定笃笃认为自己的想法正确，而且至死不会再变，王国维也不想变，跳了湖…许多人在暴力、强权下好像变了，其实也只是表面敷衍：几十年来伟大的人物对黄土地最大的贡献，就是教会了三、四代人说假话，看人、看事打发，说一套，做一套…
我愿和张木匠闲聊，尽管我们许多看法大相径庭，但他没对我说假话。
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J. J、J. J. D. Z、敌人、杀戮、仇恨…的灌输、教唆和挑逗下，“无C. J. J”“工人J. J. ＂＂穷人”也早忘记什么是“人”“人性”了！还有多少人在麻醉之中啊！
我一直没把张木匠的评论告诉我老婆，毕竟是她的爸爸，我受得了，她，难！人啊！将心比心太难！
2011－3－8
张木匠走时他家里还请来了洋鼓洋号奏乐送葬，我去看了“讣告”，讣告说他1951年到武大，好早啊！他还当过武汉大学木工厂厂长。
碰到老屈师傅的大儿子，他说张木匠是他爸爸介绍来武大的，他们先到汉口一个湖南人开办的木工厂当学徒，后来才来武大的；我说，你爸爸也是1952年才到武大的呀，讣告上说张木匠是1951年就到武大了啊！他哈哈一笑说，最早了不起是1954年。说完就离开了。
在我家的凉台上经常可以看到最圆最黄最漂亮的月亮，有些事真难辨别妍媸，难搞清楚确实是什么了！
2011－3－9
2013/12/29自我审查后发出。2019-6-30再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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