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杂记:读《停滞的帝国—两个世界的撞击》

读书杂记:读《停滞的帝国—两个世界的撞击》
[法]
阿兰·佩雷菲特著
这是一本法国人写英国人的书。作者为法国人阿兰·佩雷菲特(1925-1999),内容说的是英国人马戛尔尼造访大清帝国。作者在法国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曾经分别在戴高乐、蓬皮杜和德斯坦任总统的各届政府中7次担任部长,用中国人的话说是“三朝元老”(其实他并不老)。1977年被选为法兰西学院院士,1987年全票入选道德与政治科学院历史部。1981年任法国最大最有影响的《费加罗报》编辑委员会主席,同时还是国民议会议员与普罗范市的市长。他博学多才、思想敏锐、视野开阔,著作等身,在法国政界与学术界都颇具影响力。
佩雷菲特1954年他在波兰的一家旧书店里,偶然得到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的外交部长恰尔托雷斯基收藏的一套游记,其中就有随马戛尔尼访华使团中的二号人物乔治·斯当东、团队总管约翰·巴罗写的有关中国之行的纪实。在书里他看到了与启蒙学家伏尔泰极力赞颂相悖的、18世纪的另一个中国。他就想写一本关于马戛尔尼的书,把这个不一样的中国介绍给他的同胞。
佩雷菲特多次来中国访问,是个对中国友好但不会说中国话的中国通,除了《停滞的帝国》之外,他还有几种关于论述中国的著作。佩雷菲特第一次来中国还是1960年八、九月间,第二次是1971年的七、八月份。最初的两次访问,令他惊讶的是现实与历史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处。
为了写作《停滞的帝国》,佩雷菲特从1980年至1988年6次到中国考察,参观了马戛尔尼当年走过的主要地方,搜集了1.2万页的资料,他还进入到故宫查看了大量的清史档案,包括官员的奏折、皇帝的御批等,还在英、法、美、日及南非等国家阅读了大量未发表的档案。在大量的资料堆里,这位法国人覃思奥赜、爬梳剔抉辛辛苦苦在1989年出版了这本书的法文首版。翻译到中国来的时间是1993年5月,此是第1版。到2013年11月竟有了第4版,2017年7月为本书在北京的第10次印刷。或许能说明本书在中文读者中受到了重视。
图片来自本书
看过几种史学大家的中国通史,限于篇幅,详说细解马戛尔尼率船队访大清的事不多,有的不提,提到的也不过寥寥数语。即使是清史专著对此事也不多费笔墨。欲知其详难得其解。《停滞的帝国》从马戛尔尼是个什么人开始,到他带船队出发逐日写来,洋洋大观50多万字,不吝其详。
细读其书,正像作者本人所说,要把18世纪的大清帝国介绍给法国读者,所以本书早已不是简单记事,而展现的是一个外国人所触摸到的当时的社会景况——从最高层到最底层,从官场到世俗。这些内容的展示却正是本书的副题“两个世界的撞击”的要义。两个世界就是西方与东方。18世纪西方的代表,是走在工业化最前列、自诩“世上最强大的国家”——英国,而东方则是自以为占据天下中心的“中央帝国”——大清王朝,并且绝无第二个国家。一个是挟资本的强势主动叩关、妄图打开老大帝国的门户,一个居高临下不屑一顾闭关锁国。世界近代史上的“两个世界的撞击”,由此拉开帷幕。历史是由无数个细节构成,是由无数个看似不起眼的细微流水汇集成了波涛汹涌的洪流。书中所展示的就是这样万花筒般的历史细节。这样的细节又是那样耐人寻味。
但是,作者对“两个世界的撞击”作的结论却是:聋子的对话。聋子之间的对话注定不会有结果。作者说,“聋子——地球上最强大的聋子——之间的对话”使东西方合作的机会付诸东流。“两个傲慢者互相顶撞,双方都自以为是世界的中心,把对方推到野蛮人的边缘”。这场“对话”也为半个世纪后两个对话者的兵戎相见埋下了伏笔。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近代史的源头设在这里是不是也有道理?
作为中文读者读本书,是通过他国人的眼睛观察自己的国度,观察的角度有所变化,会有新的体验与认知,对自己的学习与理解不无帮助。这是一本好看的书,是可以涨知识的书。不过,当作消磨时间的小说来读、当作故事书来看,也可以。
2021年6月8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