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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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菊香一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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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嘴白
九江是大鱼市,有几味鱼必须说一下,一种是“九江鱼块”,选择新鲜的鮰鱼,鲤鱼青鱼也行,烧鱼块最好先加盐、姜腌一下,煎鱼块的时候是有讲究的,鱼皮要擦干,用汲油纸、好的纸巾,或者,干净的布都可以,鱼煎完后放老抽炸煮一下,即可出锅。九江鱼块和红烧鱼块应该没什么区别,关键是长江的鮰鱼新鲜,再加上一点点湖口豆豉和本地的土辣椒做料,味道极好。至于鲤鱼,九江人多喜欢腌制。冬至前后,选上十斤的大鲤鱼,自脊背中间用刀斧劈开,用粗盐搽拭晾晒,于修水武宁的山区,腌完以后,还要用茶壳火熏,最后必须剁成小块,用茶油煎着吃,这应该是另一种版本的九江鱼块。
其次是“豆参鱼头”,都昌南峰的豆参很有名。其实原产地应该是芗溪的黄坡村,只不过黄坡靠近南峰,于是南峰豆参就叫出了名。俗话说:参为难得之宝。东北山中有人参,海里面有海参,殊不知鄱阳湖边的都昌县还有一种豆参。它用大豆制成,长约三寸,色泽金黄,体形溜圆,清香可口。豆参可烧肉,烧鱼,最美味的是豆参鱼头,鄱阳湖中的胖头鱼头大而肥,肉质雪白细嫩,是制作豆参鱼头火锅的首选,如果确实没有豆参,放几块豆腐或者煎好几个荷包蛋一起煮也很美味。
还有一种翘嘴白,九江人直呼其白撩(音),其实应该是白鲦鱼,或者直接叫白刁鱼,九江有一个水浒英雄——浪里白条张顺,“水底下伏得七天七夜,水里行似一根白条”仿佛也是“白撩”一条。翘嘴白分布很广,从南到北均有。各地的制鱼方法又大同小异,或清蒸,或红烧,或干煸。汪曾祺先生曾说到:“我的家乡富水产。鱼中之名贵的是鳊鱼、白鱼(尤重翘嘴白)、花鱼(即鳜鱼),谓之‘鳊、白’。”汪先生是美食大师,他推荐的应该没有错。
说起翘嘴白,我就想起故乡的三都河。三都河是修河的一段,河边有细密的水竹林,河上有一座进镇的浮桥,桥上常有孩子弄一根小竹钓鱼。在我的记忆里,河水清得一眼见底,河里有很杂的鱼,比如花鳅,翘嘴白,锯齿鳅、赤膊愣、偎沙鲴,红尾苏、油餐、黄颡、麻、鲫鳊、鲤鱼、鲶鱼,我也说不太清。我只记得一种鱼特别多,那就是餐鱼或者是参鱼,反正和“小白鱼”有点相似。这上不了大雅之堂的细鱼,在水库湖汊里特别多。它的形态呈条形而侧扁,体长不超过十六、七厘米,比拇指略宽,嘴微翘,鳞极细,眼大而微凸,体背青灰色,侧面及腹部为银白色,全身反光强。它们喜欢群游,特别是夏天的傍晚,成群结队地,柳叶似的飘浮在河流水面上,游着游着,鱼儿翻了个身,阳光照着白色的鱼鳞,在水面上泛着一道白光。
餐鱼贪吃,我们喜欢这种鱼,并且有很多钓鱼的办法。比如:在河边砍一根长短、粗细适合的竹子作钓杆。从叫卖的货郎担子上用牙膏皮换来有倒须的小鱼钩和细长的鱼线,找个玉米杆就可以做浮标,高大上的会用鹅毛杆剪成长度半厘米左右的小颗粒,用细线从中间穿过,丢在水中,标识清爽、整齐。鱼竿做好了,牙膏皮却总是不够用,我常观察大人们的刷牙进度,最后牙膏没用完,就挤在茶缸里,拿牙膏皮出去换了,弄得外婆总是骂我。牙膏皮也不总是换鱼钩鱼线的,有时会换点麦芽糖,打打牙祭。
外婆是喋喋不休喜欢讲话的人,我常戏称其跟“翘嘴白”似的。我要出门钓鱼,外婆就问,又死哪去?我说去水边,外婆就开骂:“去水边找死啊,水边有水鬼的,小心把你拖下去了。”我常常烦躁她这些话语,只得在她的骂声中逃也似地出门去了。
我们去寻鱼饵,蚂蚱、苍蝇、蚯蚓都行,饭粒儿也行,只是不要浮标,趁傍晚餐鱼大批浮在水面为佳。一次钓十来条,用柳条或狗尾巴草串好,得意洋洋的圈在鱼竿子上,满载而归。河里的餐鱼特别多,有一次,我无聊在水中用鱼线划,竟然把一条鱼钩在背上拉了起来。我还善于用饭粒钓鱼,一甩一条,很是过瘾。
我很想念水边的时刻,一旦下杆,鱼们发现目标,行动迅速,象离弦之箭,蜂拥而至,在水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水线,争先恐后地啄食,惹得涟漪泛泛,搅得平静的河水波纹动荡,间或搅动出一点轻脆的水声。我很安静的盯着水面,一会儿夕阳照射,热气散尽,那时候柳丝儿拂水,褪掉青涩的惆怅,正是豆蔻年华的样子。
餐鱼的清理最为简单,理一下鱼鳞,掐开头脖,捏出肚肠,洗净即可;上桌时,外婆会说:“看,冰儿钓的鱼,今天为大家加道菜。”我很享受为大家加道菜的感觉,外婆嘴碎心肠软,其实是很喜欢我的。
餐鱼和翘嘴白,大小虽不同,但长相是相似的。现在是白鱼上市的季节,上月去鄱阳湖边的芗溪渔村弄了几条,回来清蒸三条,味道极其鲜美,只是放在冰箱里速冻后就不好吃了,外婆的处理办法是风干腌制,她会在盐罐上挂几串干鱼,没有菜时就放几条在饭上蒸熟,用来下饭。
李渔在《闲情偶寄》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