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文
麦芽糖/编辑
潇彧/主编
从现在开始,我必须屏住呼吸,全力抵挡生活。多少次将自己毫不留情地陷落于生活,滤析,沉淀,蒸馏,酵制,当快修炼成为一杯人人爱喝的水的时候,忽然恐惧,发现自己这杯端在别人手中的水已无色无味。
我的眼泪已不再咸。当受到委屈,遭遇侮辱与戕害,我学会了以微笑来承受和应对,少年时代的怒吼与直白消失殆尽。面对耻辱与不幸,不但会用肩膀来扛,还要调动我的头发、我的肌肤、我的指甲来抵抗。成熟得好妖冶啊,自己成了多味的红酒与果汁,可以倾倒于各种质地的杯中。为了别人的舌蕾,我改变了自己的味道;为了得到向阳的光线,我不停地从各个角度扭动我的头颅;为了外面人的眼睛,我学会了在生活的百棱瓶内反画的技法。
我悲愤我已成为两点一线、朝九晚五的机器人;我习惯已不在乎家人对我的感受;我奇怪在老板面前毕恭毕敬还自鸣得意;我厌倦用笔写信,哪怕是给最好的朋友,总是发一封电邮应付了事;我总是提防别人在说我坏话;我总是怀疑领导们没看到我的成绩,周围的人没觉悟我的杰出……
我去看心理医生,我说我心里有病,有心理疾病,医生说,你哪里有病,你适应力特强,心理素质极佳。我哑然。我去看精神病医生,医生说,生活在现代社会中的现代人哪个没有精神病的因子和发展潜力?像你,很正常,哪有精神病患者是自己跑到精神病院瞧病的?我似乎释然。
可我仍在病中。我患的是“城市现代人精神与生活后天获得性免疫缺陷症”。一个人没了动感,没了情趣,没有了灵性,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而我为了那些附于体肤的时间、自由、个性,又多少次践卖了自己?解剖梦境,触摸生活,放松心灵,无忧高飞。
就算一切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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