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认识个说相声的大哥,姓李,他跟我讲了个道理,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尺度问题。
李大哥90年代很有名气,一直住北京四合院,后来曲艺团分了房子搬家到了海淀那边一套简易楼里。他那时候混了个脸熟,经常演出上电视,可平日不怎么出门,爱在家闷着。这套简易楼住的杂七杂八的居民,有点象《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宁静家的筒子楼,厕所公用,盥洗室公用。
李大哥搬家后第一次上厕所,在门口遇到隔壁邻居小王(小王是个相声迷,特喜欢李的相声),小王见李上厕所,惊得说不出话来:您,您是那个说相声的?李说,啊,是我啊。小王这个乐呀,没词儿了,憋半天说一句:您怎么也上厕所啊?李直乐:那什么,谁叫我也长着呢,哈哈。
第2天李又上厕所,在里面遇到小王,小王特高兴,连说:李老师,又遇到您了,你们那段相声说的真逗,我都听了9遍都觉得可乐,回头我能去您家玩么?李说,好啊,反正我最近没演出歇着呢,咱不是邻居么。
这一答应,小王隔三差五往李家跑,开始一口一个李老师,进家门也不自在,必恭必敬的,再后来开始蹭饭,到饭点就不回家,李只能留他吃饭。这么一来,两人关系又近了点,有天李要在剧场演出,小王过来说,我想跟您要张票。李很痛快,说,没票,你干脆跟我进后台得了,我给你带进去。小王一高兴,拍李的肩膀说:老李,够意思,就这么着了啊。得,从李老师改老李了。
晚上小王来了,呼啦带了5个人,说,他的发小好几个,都想去呢,都特喜欢听他说相声,让李都给带进去。李没想到他带这么多人,特为难,毕竟剧场也不是他家开的,这么多人不买票怎么进啊。可李怕伤小王面子,只能说,好吧,你们跟我走吧。其实李心里很别扭,他仅仅跟小王是邻居而已,也没多大的交情,带这么多人还头一回,曲艺团都有规矩的。李没办法,花了100块给他们每人买了张票进去了。
这事儿小王知道了,到处夸李的为人,没架子,人好,还给我们买票。李到夏天演出特别多,小王每次去他家找都白去,李实在没空让小王串门了,即使偶尔遇到,李也是忙着背词儿,没让小王进过屋子,因为李知道他一进来就坐地泡,不混到晚上睡觉不走人,他什么都别想干了。于是小王就敏感了,觉得李有点故意疏远他。有次演出闹的很大,在首体,去的都是大腕,票价很贵,也很紧张。小王又来找李要票,李说这回不行了,票太紧,而且票价贵,他帮不了了。小王当时就不高兴了,占他角度讲,你那么大腕,谁不给你面子呀,几张票算什么,他觉得李有点烦他,是不想帮这个忙。
李彩排那几天没回家,成天不见人影,小王心里不舒服,非认为李是故意躲他呢,特别生气。李演出完回家,在楼门口见小王正跟一大姐说闲话,说,那姓李的太把自己当腕儿了,有什么了不起,求他弄张票都不给,一点不够意思,这人吧,变的忒快了,上个月还朋友呢,下个月就牛上了,没劲没劲。李跟小王打一照面没说话,进了楼,小王在背后赶紧说,瞧见了没,臭牛什么呀,不就一说相声的么。
人和人之间的尺度问题确实难把握,李大哥的故事也说明个问题,有些人是不能惯着的,受不起被尊重,只能登鼻子上脸,因为不懂事。假如小王能为别人着想一下,也不至于失去一个好邻居。
春节前写这么篇,就是为了好翻篇儿,想太多的人别琢磨了,我得按自己的活法去活,任何人说啥都白搭。
大家过节好!吃好喝好玩好,春节后又得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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