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昕一下子抓住刘萌的手冲出屋,顺手操起门旁的一把铁锹直奔空地。刘萌被李昕突忽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任凭李昕拉着她快步的往前走,刘萌似乎感觉到耳边呼呼作响,几次险些摔倒,裤脚早已被露水打湿。而李昕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的抓着她。
到了空地,李昕将刘萌丢在一旁,拎着铁锹来到沈兰墓旁的空地开始撅土,刘萌揉着通红的手腕呆呆的看着李昕,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渐渐的,天上掉起了雨点,慢慢的打湿了地面,李昕依然用力地挥舞着铁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工夫不大,李昕挖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方型的坑。李昕将铁锹扔到一旁,指着沈兰的墓大声的喊道:“这是沈兰!”又指了指刚刚挖出来的坑“这儿就是我!”
刘萌的嘴角微微的抖动了几下,转身离开了空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被雨点打湿的地面已经变得非常湿滑,刘萌几次险些摔倒,差点滑下山,但还是一口气跑到山下,上了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开过坑坑洼洼的土地,穿过村庄,上了大路。绿油油的庄稼地越来越少,建筑物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高。刘萌开车上了环城高速路,加大了油门猛跑。刘萌表情木然,李昕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这儿就是我!这儿就是我!这儿就是我!……。刘萌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愿多想刚才的事情,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眼泪从眼角涌出,滑过脸旁,掉到胳膊上,顿时寒意袭满全身。刘萌极力的压制,泪水却像外面的雨一样不停。刘萌将车开下高速,缓缓地停到路边,低头看时衣服已经打湿了一大片。
刘萌不懂现在的李昕,已经不敢确定他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李昕,不想放弃,看见现在的他,就更不想这样的放弃。刘萌擦了擦眼泪,双眼又放射出犀利的目光,开车重新穿过村庄,开过泥泞的土路,拖着粘满泥水的脚上了山,直奔空地。当经过小屋子时刘萌停下了脚步,因为门里传来了清晰的哭声。刘萌在拉开门的瞬间呆住了:李昕蜷坐在角落里,脸上已满是泪水,哭得像个泪人,哭声中带了些沙哑,看上去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早已经没有了三十多岁成熟男人的样子,不禁有些让人怜爱。刘萌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李昕,她呆住了。
“李昕大概是受的刺激太大了,连哭都不会了。从沈兰死到下葬,李昕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没有哭过一次,包括后来我们去看他,提到沈兰他都没有反应……”。刘萌想起刚回来时与好友孙喇叭见面听到的一席话,以刘萌对李昕的了解,很难让人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李昕。刘萌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清楚,这个时候她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渐渐地,李昕的哭声变小,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犹如婴儿入了睡。李昕站起身,恢复到了以往的神态坐到桌旁,刘萌泡了两杯茶也坐了下来。
李昕微微一笑,擦干脸上的泪痕,红着眼睛说道:“让你看笑话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能就这么走”刘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为什么还要哭?你一直惜泪如金,刚才的你又是谁?”
“哭不是女人的专利,不需要理由。”
刘萌一脸的无奈,“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不愿意跟别人说?连我都不行吗?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墙角里哭也不愿和我说吗?我不是别人,我是刘萌!”
“刘萌也不例外”李昕淡淡的说。
“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始终坚信你不会把我当成普通朋友那样看待。当初我离你那么近,与沈兰相比只差了一点点,如今你给她守了七年的墓,却什么都没有给我,你太吝啬了!本来以为离你远远的就可以了,没想到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这到底是你阴魂不散还是我阴魂不散?你总是说我是女强人,女强人也是女人,是普通人,不是圣人,更不是超人,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到。沈兰意外离世,你始终放不下,但这不应该是你生活的全部,除了沈兰我是最接近你的人。沈兰可以进入你的内心,我却不能,这应该是我和她区别的所在吧。只要你给我机会,我想我可以做得到。七年了,你对得起沈兰。她也不想你是现在这个样子。听我一次,跟我下山结婚。你和我,还有死去的沈兰都会解脱。”刘萌一口气吐出自己的心里话,情绪上的波动有些让她词不达意,甚至想冲上去揍李昕两拳。
李昕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没有说一句话,刘萌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也一时无语。顿时,整个屋子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外面仍然阴着天,时下时停的小雨无法让人从太阳上判断时间的早晚。李昕表情严肃,眼神更是让人读不懂。刘萌也阴着脸,似乎是一种无声的对抗。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昕先开口说了话:“我不想多说什么,只能告诉你,我也不是圣人。有些事我可以去做,但有的事就不能做,不要再提结婚的事,正因为你是刘萌我才不能答应你,这也是为了你好。走吧,不要再来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