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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友得于少年时

(2015-05-05 17: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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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解放初,我家在一个小镇上开中药店,逢集时,来看病、抓药的人很多。罢了集,常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到店里捡烟头,他又黑又瘦,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捡完了,还拿起扫帚,帮我把店堂扫干净。我问他捡烟头干什么?他说,给他大(父亲)吸。我6岁,刚懂事,觉得他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就帮他捡。

后来,有一天我到河滩上挖野菜,和这个孩子遇上了,他二话没说,就把他挖的野菜全部倒在我的筐里,我很感动,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这么知道好歹。问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他一一回答了我,我这才知道他叫李凤起。他的乳名和我重名,我们老家叫“对方子”。挖完了野菜,他带我到他家玩,他家是一个茅草庵,一家四口住在里面。原来他爸爸是码头搬运工人,靠肩膀把一包包食盐、布匹、粮食等货物从船上卸下来,把一头头肥猪装上船,运往外地,一家四口人,全指望他爸一人挣钱养活,日子过得很艰难。

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他比我大两岁,他带我一起挖野菜,拾柴禾;一块滚铁环,藏猫猫;一块爬树掏鸟蛋,一块下沟摸泥鳅。他教我认得了所能见到的野菜,这是马兰头,那是鸡骨爪,这是灯笼棵,那是小米子菜……,哪些野菜能吃,哪些野菜有毒。他教会我捆柴,他教会我用缝衣针烧红了做鱼钩,还教会我捕蚂蚱、捉蛐蛐、掏黄鳝……。如果有人欺负了我,他会奋不顾身地去帮我,我们形影不离,亲如兄弟。妈妈说我是他的跟屁虫。

1954年,淮河发大水,我的家乡成为重灾区。当时运粮很困难,为了让灾民有饭吃,政府安排“异地就食”,李凤起一家和其他灾民一道,被送往河南固始县避灾。临走那天,他拉着我的手不放,一个劲地哭,他还把他心爱的铁环、玻璃球、弹弓等玩具都送给了我。送人的船都快开了,我们还搂着哭,我抽泣着说:“你走了就没人帮我了……。”大人们看两个孩子伤心成那样子,也都感动得直掉泪。

第二年,他从固始县回来,我上小学三年级了,他还没上学。他每次到我家玩,都让我在他手心里写一个字,教他认。他很想跟我一样,背着书包上学去。可他爸妈说:“都这么高的个子了,还上个啥学?”我就向他爹妈求情,缠着让他上学,他爹妈被我缠急了,就答应让他上学,结果插班上了二年级,直到小学毕业。

我高中毕业回到家乡,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李凤起是生产队的会计。一天的工分值,也就两毛多钱。而生产队有座砖窑,生产出来的砖要往外送,送到离家15里的半岗店子,送一块砖可得一分钱。可那时我家没有小板车,没法送砖。李凤起找到我说:“你跟我一起送砖吧。”我说:“我没有架子车。”“我拉车,你拉车襻(在一旁拉绳子,辅助用力)。”我知道,凭他的力气,完全可以拉得动一车砖,让我和他一块拉,不过是为了照顾我,让我有钱挣。尽管我再三拒绝,他还是让我跟他一块拉。拉一车砖到半岗店子,回来可得一块五角钱的运费,他分给我七角五分,我只要五角,他坚决不同意。他让我想起管仲和鲍叔牙分金的故事,李凤起待我如同当年的鲍叔牙。

1968年,我应征入伍。我最放心不下的是父亲挑水。因为我在家时,挑水都是我挑,我走了,只能由年迈的父亲挑。水井离我家一里多路,晴天还好,遇到雨雪天气,路上泥水半尺深,一步三滑,挑水十分困难。冬天,井沿结了冰,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可能滑到井里。我放心不下,就写信问父亲。父亲告诉我:自从你走了之后,李凤起常来给咱家挑水,特别是下雨下雪,你就不用挂念了。看到这里,我的心里热乎乎的。

离开家乡45年,只是在每年清明节回去一趟。但不论什么时候回去,我们之间的友情还是那么真挚,他从来没拿我当外人,他仍像亲哥哥一样,和我一起修坟祭祖,话家常,谈往事,情同手足。老家的一位80多岁的老邻居,曾对我和李凤起说,像你俩这样一好几十年的朋友别的我还没见过。

一位名人说过:年轻时的朋友是最忠实、最持久的朋友。挚友得于少年时。我一生认识了不少朋友,有些友谊随着年龄、地点、社会环境、利害得失的不同随风而逝了,而我和李凤起的友情坚定地保留了下来。人间岁月闲难得,天下知交老更亲。我们的友谊是我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我对这笔财富十分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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