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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送女儿去静安区市少年宫跳舞,便有三个小时空闲时间,去胶州路买东西,忽然意识到这里离“11.15”胶州路火灾现场很近,便和老公过去看一下。还未走近,就远远地看见一幢烧焦的楼房矗立着。此刻,它虽然没有了疯狂的嘴脸,但依然是那么狰狞,像个魔鬼一般。
走近那里,整条马路都被封了,车子不能通行,仅人行道一侧可以走人。我没想到那里居然聚集了这么多人,大家或在小声谈论着;或在感伤、唏嘘不已;或木然地看着一切。走得更近了,虽然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震撼了,在焦灼的背景下,连绵的五十几米都安放着花圈、花篮,鲜花更是堆满了空地,其中还有火灾遇难者的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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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站着,觉得时间凝固了,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汇聚成一股洪流不断地冲击着我,世间百态、百感交集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着:
悲伤
大火无情,瞬间吞噬了58条鲜活的生命,70余人受伤,百余户人家流离失所。其中有多少不忍诉说的悲伤。所有和“惨”字搭配的词语都可以用到这次灾难中,什么“惨烈”、“惨不忍睹”、“惨绝人寰”的词用上去还难以形容人们悲痛的心情。一个16个月的孩子的遗像赫然在目,他寄养在别人家里,就这样被夺去了生命,他还来不及体会生命的美好;一对夫妻相拥而死,遗体都分不开;一个孕妇生下早产儿先到家里休养,孩子还在医院的暖箱里,而这位母亲已离开人世,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抱过;一条狗逃了出来,在大门口几天不吃不喝等着主人出来;一个丈夫失踪了,但妻子坚信丈夫会回来,天天等着他回来。 太多的不幸,太多的惨痛让人感叹生命是如此脆弱,死神是如此无情。
愤懑 这场大火是可以避免的。很多围观的群众,报刊新闻都是这样说的。失火大楼改造工程违规违法层层转包,国务院调查组已查出火灾是没有资质的电焊工操作不当而引起的。而外墙的保温材料十分低劣,易燃且在燃烧时释放大量毒气,它在国外高于18楼是严禁使用的。这种材料包裹在大楼外面,一旦燃烧将使整座大楼的外墙统统燃烧起来,当时的火灾现场就像一个火炉在熊熊燃烧,当中的楼房如汤羹,人如锅中蚂蚁在劫难逃。昨天,还有群众告诉我们,消防能力低下,使大火整整烧了七个多小时,外面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里面的一切烧为灰烬。11月9日是全国消防日,据说上海有辆最现代的消防车亮相,可以浇灭300米的大火,而且演练中20分钟扑灭200米高楼火灾。但是那天到十七点才姗姗来迟,没派什么用处。还有群众看到消防车的水管多处漏水,虽然不能亲自证实,但大火迟迟没有扑灭,等到该烧的东西都烧尽才熄灭,这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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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恐
老公为了教育女儿不要玩火,给她看了几次火灾新闻。而且周围的人都在议论,以致一向睡觉很好的女儿晚上恶梦连连。她哭着坐起来,大叫“妈妈”。我忙过去安抚她,问她怎么回事?她哽咽着说怕火烧到自己的小区。为此,我批评了老公矫枉过正,使女儿有了心理阴影。这时我想到远离火灾现场的女儿尚且如此,那些脱险的居民、遇到噩耗的人们、眼睁睁看着大火燃烧的人们呢,心理受到严重的创伤,在今后的岁月里一辈子都抹不去阴影。这“火”将继续燃烧着,把一切都弄得伤痕累累。现在很多市民都不敢住高楼了,有些人想把楼层换低些。大家普遍对消防能力没有信心,所以关心这事件的人们都将是惊弓之鸟。忽然感慨人活在这世上真不易,天灾人祸、生老病死、心理感情都会困扰着人,使人束手无策。
冷漠
昨天居然会听到有人说这些灾民活该,谁让他们这么有钱(受灾地段在上海属于高档),平时这么得意,现在遭到报应;还有人说这些教师(受灾大楼是教师公寓,里面住着很多教师)补课太厉害,家中总是摆一桌子给学生补课,赚的黑心钱,老天惩罚他们;甚至还有一些外地人叫嚣着让大火烧得更猛些,上海人又多又坏,多烧死几个也没关系。对于这些人的仇富心理已经达到病态,我感到震惊。我想到了鲁迅的《药》,群众的愚昧、无知、麻木令人心寒,逝者为大,难道对死者都不能尊重和宽容吗?难道他们真做了什么让人无法宽恕的事?再有天大的罪行,死得这么惨都罪不可抵?这些人都是普通的、无辜的老百姓啊,很多还是劳苦了一辈子的老人,他们和我们比是多么不幸,我们流再多的泪水都难以描绘他们的悲惨、冤屈。别在说这些不敬的话,让他们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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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
很多人们,特别是死去亲人的人们都悔恨,为什么平时没有一些火灾常识?大火虽然来势迅猛,但是还是有一些时间让人从楼道逃生。知道火情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迅速撤离,还是有生的希望。当灾难来临时,马上做出正确的判断可以使命运改写。很多人对灾难估计不足,只想等着别人来施救,这实在很被动。大祸临头一定要靠自己的主动来脱离险境。昨天听到一个男子在说自己的妹妹在大火将扑来时打电话给他想跳楼,哥哥坚持不让妹妹跳楼,因为她在19楼。哥哥让她找还有什么出路逃离,或从外面的脚手架爬出去,或大声呼救。最后这个妹妹获救了。我觉得人还是要有些忧患意识,对一些自然灾害等要了解最基本的常识,在平时要反复演练,以备不时之需。
这种种的心情化作哀思和希望吧,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后天就是这些死者的“头七”了,我深深祈祷,为他们祈福。特此献诗一首,以表达我的哀悼:
如果茫茫的大海能汇聚我们的泪水,
将会掀起惊涛骇浪,
将会溢出海岸,
流向很远,很远。
如果无际的天空能承载我们的悲哀,
将要下起苦雨凄风,
将要积起水潭,
陷入很深,很深。
如果遥远的天堂能倾听我们的呼唤,
将能聚成哀歌悲鸣,
将能唤起思念,
唱响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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