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记(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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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邹氏莲花片杂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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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渡到桐梓,祭了祖坟之后,再到曲兰,先去小婶娘家,然后给祖母和伯父上坟,中午便在婶娘家吃午饭,已经近两点钟。吃了午饭,再去给大奶奶上坟。——大奶奶,是奶奶的姐姐,这两姊妹同一天做了寡妇。奶奶带着四个儿子,养不活了,把我父亲给她姐帮着养,把我父亲下面的叔叔过继给了李姓人家。如今,我这叔叔一家四个小孩,两男两女,一半姓李,一半姓邹。陪我扫墓的这位堂弟,便是姓李。
伯父在1987年抑郁自杀了。祖母受此打击,三年后郁郁终老。
大奶奶坟墓所在地,离村庄很近,婶娘带我们去找那座坟。为了保险起见,还叫上了堂弟舅家的亲戚带路。好在有我父亲立的碑在,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位村人看着我们给这刘老孺人上坟,一直跟着看着,和我们聊天。爆竹声也引来了另外几位热心观众,一位老太太知道了我是谁,居然记得我的乳名——我这才从她这里知道,我一岁多的时候,在这村庄住过一年多,也就是这大奶奶家里。我想去看看我那“故居”,他们告诉我,老房子早就倒掉了,只留一个房基。于是也就作罢。
在我到衡阳的前两天,堂弟就已经去祭过祖了,车子坏在路上,又是下雨。提起祖父,这附近上了点年纪的村民都还记得有这么个人。路过这里的时候,堂弟说,这老人帮他看了一天的车,撑着伞陪着他修了大半天车,很是感动,所以要下车去递支烟,问个好。
邹子尼现在挂在墙上了。老爷子是2000年还是2001年去世的,我也记不清了。族谱上记载他父亲(也就是我爷爷的哥哥,他们兄弟俩)毕业于黄浦六期,但我遍查那一期的名单,没有他的名字,要问问才清楚了。这位爷死于武汉军中,子尼在解放初随军逃到台湾,丢下妻子女儿在湖南。堂伯母是一位教师,算得上是知识分子,字写得极好,带着三个女儿,在“文”“革”期间所受的苦,可想而知。为保孩子生存,被逼发表声明与子尼离婚,为这事,九十年代子尼从台湾回来探亲的时候,还耿耿于怀,不肯原谅。他哪知道伯母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
子尼去了台湾后一直鳏居,九十年代后本想回乡终老,未能如愿,最后还是客死台湾。
最小的叔叔的孙子,堂弟的儿子。叔叔与堂弟都跑到浙江打工去了,留下小婶娘带着孙子孙女留守在家。这位满叔,从小跟着我爸做木工活,及至成家独立。
邻居大妈听说我回来了,跑来看看,并向我父亲问好。我当然是认不得她了。
后面那个影子,是婶娘。她一直忙个不停,我和堂弟去给奶奶上坟的个把钟头里,她就在邻居大婶帮助下,做出了七八个菜。我们坐下来吃着了,她还在忙:把平时攒的土鸡蛋拿出来,把自家做的红薯粉(老家叫“莲花片”)拿出来,看看不够,又向邻居买了一些;还把米缸里的米也全倒了出来,这些都是要我带回家的。她说,这米是自家种的,好吃,你买也买不到。我说,你全倒给我了,你自己吃什么?又是下雨天,你再去辗也不方便。她不听。我不要都难。收下了,她高兴得直笑。
这位大伯一起陪着我们扫完大奶奶的墓,还给我们说些大奶奶的事。
莲花片。红薯打出淀粉,然后摊在器具上,干了便成了这种不规则的薄片。太好吃了,可惜婶娘匆忙之间只弄到这一点点,还是向邻居要来的。
这东西,也是子仲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