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杂篇《徐无鬼》正解之五
庄子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谓之善射,天下皆羿也,可乎?”
惠子曰:“可。”
庄子曰:“天下非有公是也,而各是其所是,天下皆尧也,可乎?”
惠子曰:“可。”
庄子曰:“然则儒墨杨秉四,与夫子为五,果孰是邪?或者若鲁遽(jù)者邪?其弟子曰:‘我得夫子之道矣!吾能冬爨(cuàn)鼎而夏造冰矣!’鲁遽曰:‘是直以阳召阳,以阴召阴,非吾所谓道也。吾示子乎吾道。’于是乎为之调瑟,废一于堂,废一于室,鼓宫宫动,鼓角角动,音律同矣!夫或改调一弦,于五音无当也,鼓之,二十五弦皆动,未始异于声而音之君已!且若是者邪!”
惠子曰:“今乎儒墨杨秉,且方与我以辩,相拂以辞,相镇以声,而未始吾非也,则奚若矣?”
庄子曰:“齐人蹢(dí)子于宋者,其命阍(hn)也不以完;其求鈃(xíng)钟也以束缚;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域。有遗类矣!夫楚人寄而蹢阍者;夜半于无人之时而与舟人斗,未始离于岑(cén)而足以造于怨也。”
庄子问:“射中的靶并非之前预期处的也称作善射,那天下人都可自称后羿了,这样说可以吗?”
惠子答:“可以。”
庄子问:“天下没有公理没有是非,各自说是就是,那天下人都是尧圣了,这样说可以吗?”
惠子答:“可以。”
庄子又问:“那儒家、墨家、杨子、公孙龙(名秉)四家,加上你名家共五家,究竟谁说的是呢?或者就像鲁遽那样?鲁遽的弟子说:‘我得先生道术了!我能用冬阳烧鼎也可用夏阴造冰!’鲁遽告诉他:‘你这只是以阳引阳,以引召阴,并非我所谓的道。我给你看看我的道。’说完便开始调瑟,将一台瑟放在堂屋,另一台瑟放在室内,拨动这台瑟的宫音另一台的宫音也在律动,拨动这台瑟的角音另一台的角音也生律动,音律绝对同步!后来改调一弦,并非宫、商、角、徵、羽五音的任一音,拨动后,二十五根弦一齐律动,从来都没听过此声简直就是音王!你是不是也是这种呢(喧宾夺主)!”
惠子说:“当今儒墨杨秉四家,都在与我强辩,各自都否定对方说辞,各自都在维护自己声讨对方,从来没有谁说自己的不是,哪有人能像鲁遽呢?”
庄子说:“有个齐国人将自己的孩子放到宋国,他只让孩子看守宫门不当完人用;他求了个鈃钟(本应拿来用)也只是包裹起来;他寻求丢失的孩子却从未出过城门。你们五大门派和这没啥差别吧!也就如楚国人寄宿别家还与守门人叫骂;半夜无人时与撑船人打斗,还没离开岸边就已经结怨(莫名其妙)。”
——耘芜居士正解庄子杂篇《徐无鬼》之五2018年10月23日于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