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看到“力帆要退出足坛”的新闻后,勾起了我对14年前一段往事的回忆。当时是2000年的足协杯决赛,力帆大胜国安后获得冠军。我在大田湾体育场采访后,把稿子传给了当时供职的《南方体育》。几经波折,稿子第二天以“为了开发大西部而夺冠”见报,终于掀起轩然大波。中国足协、重庆力帆、北京国安先后辟谣,各路球迷也在网上展开论战,以至于后来《新周刊》出版了一个专辑《病态传媒》,我这篇稿子成功入围“十大假新闻。”
这算得上是中国足球的一段谜案。而作为当事人,我一直没有披露过其中的内幕,今天借着这个时机,不妨解开那一段尘封往事。
赛前就感觉不对劲
当年的足协杯决赛分为主客场。11月5日的第一回合较量中,北京国安1比0击败了重庆力帆。赛后在工体参加完新闻发布会后,我还看到当时的力帆主帅李章洙和重庆记者开玩笑。这个韩国人冲着一名记者的后背狠狠拍了一掌,然后用熟练的中文说:“你们辛苦了。”显然,0比1客场输球的结果,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重庆同行也说:“才输了一个嘛,回到主场,翻盘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当时的力帆主场算得上魔鬼主场。铁帅李章洙的攻势足球在中国赛场也很有人气。所以,赛前写前瞻时,我就断言,前30分钟很可能决定比赛的走势,就看国安能不能顶住对方的三板斧了,顶不住的话,比赛很快就会失去悬念。
11月12日,双方的第二回合在重庆进行。赛前进场时我就感觉到不大对劲,因为《南方体育》是当年3月创刊,我都没来得及办理采访证,所以只能拿着当时南方都市报体育部主任钟宇辉(此人后来得了一对双胞胎,取名钟共钟央,曾引来不少谈资)的证件满世界乱跑。也奇怪,跑遍了国内大多的甲A赛场,都畅通无阻,但在大田湾人家却不吃这一套。进场时,守门的工作人员一看证件上的照片不是我,非得说我“冒充记者,”硬生生把证件给抢走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在黄牛党手里买了一张高价票,进入了球场的看台。
比赛打得就和赛前的预期一样,力帆很快以摧枯拉朽的攻势锁定了胜局,最终的比分是4比1。随后,比赛就成了主队的盛大庆典,鲜花,烟火,欢声,笑语,仿佛这不是一场大决斗,而成了一个大PARTY。在看台上,我也产生了疑惑。重庆人难道就这么自信?这么大的场面,难道就不怕给队员带来额外的压力?如果比赛一旦踢砸了,那可怎么办呢?
从大田湾出来,整个重庆已经进入了一个狂欢的状态,我站在华灯初上的街头,等了20分钟,竟然打不到回宾馆的出租车。这时候,手机响了,报社后方的女编辑高加佳说:“我怎么看网上说这场比赛是内定的?是为了开发大西部让重庆力帆夺冠的呢?”我笑笑说:“看着像,但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啊。”高加佳说:“你就按这个思路写吧。”这倒没问题,春秋笔法可是咱的强项,也不会被那些人抓住证据。
当时手提电脑还不普及,我是在稿纸上一笔一划写完,给报社发的传真,开头是这样的:“这是一场让人匪夷所思的比赛,这本应是一场惊心动魄、你死我活的大决战,但比赛还没有结束,这已经变成了喜气洋洋、欢歌笑语的大庆典。重庆力帆队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和效率,夺走了今年的足协杯冠军。”
因为当时南方都市报没派记者来采访,他们的编辑顺道把我的稿子也要去了。后来碰到他们的编辑时,对方还问我:“我还奇怪了,你给我发的稿子,怎么没有那样的猛料呢?”
此后的事情,也就是稿子传回《南方体育》后发生的故事,我是后来回到总部后才慢慢的知道的。第二天,这篇被改头换面后的稿子经过网络传播后,迅速成了当天国内体坛最大的热点,我也被莫名其妙的卷入到了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