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丙奇：自主招生的实质就是双向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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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小高考”之称的中国高校自主招生考试11日在全国举行。以北大为首的“北约”和以清华为首的“华约”11日同时举行笔试，而以理工大学为主的“卓越”联盟笔试将在12日举行。有近30所高校开始提前选拔符合本校要求的优秀学生。“北约”、“华约”在同一天考试，意味着考生只能二选一。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主任于涵表示，两大联盟之所以不错开考试时间，一是不希望考生连续赶考，增加压力；其次，往年有考生同时被两大联盟学校录取，最终也只能选择其一，造成招生资源的浪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提前让考生作出部分选择。

　　清华大学的解释，应该说代表了参加联考学校的想法。此前，笔者也曾听到一些高校招办负责人回应将联考放在同一天的质疑时，作出类似解释。按照目前高校的自主招生程序，大学的这种解释是可以理解的。确如高校所言，考生就是参加多个联考（或者一校一校参加学校的单独笔试），获得多个高校自主招生面试机会，甚至获得多所高校的自主招生资格，但是，在填报高考志愿时，他必须从中选择一所学校填报在A志愿（对于平行志愿）或者第一志愿（对于传统志愿），否则就将失去自主招生录取优惠资格，在整个高考过程中，这名考生只能拿到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这样看来，学生为获得一所学校几十分的高考录取优惠，参加多个联考、多校面试，有些“不合算”。大学“逼”学生做选择，也就让学生节省了时间。

　　可是，这样的自主招生，偏离了本质。自主招生的实质，是高校和学生双向选择，一个学生可以获得多张录取通知书，再根据学校的办学质量、录取专业、教育服务（奖助学金）进行选择。这样的自主招生，对于基础教育来说，可以打破单一的分数评价体系，推行多元评价，鼓励学生发展个性和兴趣；对于高校来说，则由于“从选择学生”到“被学生选择”，为此必须重视考生的权益，从目前以录取优惠抢生源，转变为用教育质量和教育服务抢生源。国外大学之所以重视人才培养，是因为一名考生可以同时拿到多张大学录取通知书，然后再做选择。当学生可以获得多张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他报考学校还是浪费吗？

　　实行这样的自主招生，就必须调整目前的自主招生程序。具体方式有二，一是基于社会化联考基础上的高校完全自主招生，获得自主招生资格的学生不再参加统一高考、集中录取。需要注意的是，这种社会化联考，与目前的联考完全不同，与学校没有绑定关系，不是搞结盟对抗，同时，不是与高考科目重复的学科考，而是学业水平测试。二是基于统一高考的高校自主招生，将高考作为自主招生的笔试成绩，在高考成绩公布后，学校自主提出申请成绩要求，学生自主提出申请，每个学生可获得多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据笔者所知，进行上述改革，不但遭遇教育主管部门的阻力（因为要求其放权），同时不少高校也反对，具体的反对理由，就是造成教育资源浪费。高校认为学生同时获得两个联盟学校的自主招生资格（即录取优惠），只能选择一个，都是资源浪费，何况被学校录取却不去确认了。这种观念，暴露出学校担心竞争的狭隘心态。

　　实行一个学生可以同时获得多张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录取制度，无疑将降低高校教育资源的匹配效率——在美国，像耶鲁大学这样的学校，新生报到率也只有不到70%。但是，由于学生可以充分选择学校，既减少了学生被录取到不满意学校和专业的几率，让学生进入适合自己的学校，同时也让大学充满危机意识和竞争意识，因此，没有大学认为这造成了教育资源浪费。这就好比大学毕业生自主择业，可以同时获得多张OFFER，然后再选择去哪家用人单位，这能说明就业资源被浪费了吗？难道学校或者劳动人事部门要为学生考虑，限定其选择多少个用人单位吗？

　　另外，在学生拥有充分选择权之后，高校完全可以通过多次录取，来完成招生。相比此前几天之内搞定全部招生，这会增加招生周期、招生成本，但是这样的成本开支，是十分值得的，可以说，这是我国高等教育要提高质量的必然选择。

　　我国高校从2003年起开始进行自主招生改革，今年，自主招生已经进入第10个年头。本来，10年的改革试点，足可以让高校树立全新的招生理念和培养理念，可是，从目前的情况看，高校还基本上用传统的计划思维来观察并推进自主招生。造成这种局面，主要在于自主招生采取的方法并不妥当，没有让高校真正感受到被学生选择的压力。为此，要推进真正的自主招生，必须改变目前的自主招生模式。

熊丙奇（上海　教师）

信息来源：2012-02-12《北京青年报》
http://bjyouth.ynet.com/3.1/1202/12/677784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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