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马钺
马钺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561,138
  • 关注人气:213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不如“让上帝的归上帝”——关于电影《笔下余生》

(2009-06-07 21:46:07)
标签:

杂谈

分类: 影视评论

以为这是部喜剧,因为DVD封面上的男人是威尔·法莱尔,屎尿屁电影代表人物之一,没想到是部精巧细腻的文艺片。

每颗牙逐个刷76次,上下、左右各38次;从家里到公车站一定以每街区57步的步幅跑过6个街区,刚好赶上8点17的公车;用45.7分钟吃午餐,4.3分钟休息喝咖啡——指挥生活的不是大脑,而是手表。这样严谨呆板,一成不变的生活,究竟有没有意义?

只要是文艺女青年,答案一定是“不!”,女作家凯伦·艾弗当然也不例外。哈罗德·克里克,她正在创作的新小说的主人公,就是这样活在齿轮里的人物。在艾弗的小说中,克里克是一个税务官,人到中年,没有妻儿,没有朋友,严格按照计划好的时间表作息,活得就像他戴在手腕上的那块表。这样的人物似乎就是用来杀死的——哈罗德的生活,看上去并不比案板上的一扇猪肉或者被遗忘在冰箱里的一盒凤爪更有生趣。

但是,一个已经切成两半的猪头还用得着杀吗?作为一个角色,克里克本身就已经是行尸走肉、与死无异了。杀死这样的一颗螺丝钉,对已经是杀人老手(她过往小说中的主人公都被她干掉了)的艾弗来说,既缺乏挑战性,又不足以令自己的小说赢得声誉。她需要一个有新意的构思,让哈罗德·克里克之死变得有价值。要想让死有价值,首先就得活的有价值,鲁迅不是说过吗?“悲剧就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那么,要想造就一幕成功的悲剧,首先得让哈罗德脱离行尸走肉的命运,让他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成为一个丰富饱满的形象。有质感的生活才是有价值的。毁灭这样新鲜蓬勃的生活,悲剧才会触目惊心。

这部电影的奇妙之处在于,哈罗德·克里克不仅存在于女作家艾弗的脑海和指尖,现实中真的有这么一号人物。他一直和那只操纵了他生活的手表为伴,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的生活和那个女声叙述得分毫不差,他拿起牙刷,女声就说“哈罗德·克里克每颗牙都要刷76次。”他从家里走到公车站,女声就说“哈罗德每天在某时某分上车”。这个仿佛先知一般的声音,让哈罗德困扰不已:自己的生活仿佛全在这陌生声音的操纵之下。如果仅止于此倒还罢了,令哈罗德揪心的是,那个女声竟然预言他将在“浑然不觉间”死去。

为了摆脱预言昭示的命运,确信自己精神正常的哈罗德向一位文学理论家希尔伯特求助。和希尔伯特的几次谈话,以及在那个声音的“折磨”下,哈罗德开始思考自己的生活。那个声音让他意识到自己生活的平庸与机械,又道出了他总是压制在潜意识中的心声。又有谁会一出生就是行尸走肉的呢。在艾弗的小说中哈罗德怎样走出被异化的生活,影片没有交代——似乎是爱情;但作为活人的哈罗德的转变就复杂得多:“先知”让他意识到现实生活的荒谬,看似圆满的生活其实是一片沙漠,爱情让他摸到了新生活甜蜜的边缘,希尔伯特或许是出于敷衍的指点——与其像块橡皮似得活一辈子,不如把什么税务条例放在一边,痛痛快快的吃顿小甜饼——让哈罗德明了和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而“先知”的死亡预言则赋予了他改变生活的勇气——死都不怕了,还怕活吗?

哈罗德的生活就这样丰盈起来了。他放松了下来,不再坚持那些古怪的习惯,比如每颗牙刷多少次,领带一定要打成某种型之流,他学会了弹吉他——这个儿时的梦想,还收获了甜美的爱情。哈罗德的生活一片阳光明媚,除了那个关于死亡的预言。哈罗德偶然在希尔伯特那里发现,原来那个先知般的声音的主人就是凯伦·艾弗,他立即找到艾弗,向她说明一切,请求她不要写完结尾——那时候艾弗已经找到了哈罗德最完美的死法(搞笑的是,艾弗和牛顿一样,都是受了苹果落地的启发),写了梗概,正要完成最后的部分。面对哈罗德的请求,艾弗陷入犹豫和彷徨之中:如果这是真的,她写出结尾,就将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可怕的是,她已经杀了八个……但如果不写,她就会和自己最出色的作品擦肩而过。写,还是不写,这时候变成了难以选择、万分沉重的“活着,还是死去?”

影片的三个主要人物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希尔伯特教授的选择是“写”。这不奇怪,搞文艺理论的谁不希望看到一部伟大作品的诞生呢?就像福楼拜所说的,一篇小说最完美的形式只有一个,作家的任务就是把它找出来。在希尔伯特看来,哈罗德非死不可,否则这篇佳作就将减色许多。“故事只有一种方式结束。”这虽然听起来残酷,但想想也是,林黛玉假如不死,那红楼梦还能是红楼梦吗?哈罗德你就当是为艺术献身了吧,何况他将虽死犹生,“主人公死了,而故事留了下来。”

奇怪的是,哈罗德也选择了写。我觉得影片在这一点上处理的不是特别好。税务官不是文艺理论家,要死的也不是希尔伯特。爱人在家里烤甜饼等他回来,美丽的新生活只要一个大跨步就能迈进,但哈罗德只是在车上看了一遍结尾,就下定了抛弃一切,甘心赴死的决心——这有点太轻松,太轻率了。如果硬要为导演找个圆场,那只能认为,哈罗德其实是个无可救药的小说爱好者。

最关键的选择,当然在于凯伦·艾弗。看过影片就知道,艾弗最终手下留情,勇救儿童的哈罗德虽然被汽车撞的七荤八素,骨头断了好多根,被包得像个木乃伊,但总算是大难不死,他将继续享受甜蜜的生活:巴伐利亚糖饼干、斯特克卡斯塔吉他和爱人在耳边的私语呢喃——如果如导演所料哈罗德是个小说迷,他还能继续看金庸和琼瑶。

因为没有把哈罗德写死,艾弗的小说并不完美,就像希尔伯特所说,只是OK,而不是Great。但是艾弗心甘情愿。至于原因,艾弗说的那段话像绕口令似的,可能她自己也没想明白。

最终搞成一个大团圆结局,对一部好莱坞电影来说,在所难免。而且总比让艾弗把哈罗德搞死了的好。任意决定世人死生,这不是属于俗世的权柄,拥有这样权力的,除了上帝,就是魔鬼。直到艾弗去找希尔伯特之前,她显然和魔鬼挨得更近:酗酒、疯狂吸烟、时常陷入幻觉(有可能是影片暗示她吸毒),形象一塌糊涂……倘若艾弗真的写出了那个最完美的结尾,置哈罗德的死生于不顾,那她就难免和德国前辈浮士德一样,堕入魔鬼的圈套之中。还好,艾弗抵抗住了诱惑(小说家反而比文艺理论家更能抵挡诱惑,难道是因为理论家写不出作品?)。在决定放哈罗德一马后,艾弗的形象显然正常了——但也显得平庸了。成为超人还是甘居庸常,这同样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在我看来,影片其实还可以采取另一种结尾,就是艾弗把小说结尾写成开放式的,自己放弃裁判哈罗德生死的权力,让上帝的归上帝。就像《雪山飞狐》那样,不也挺好吗?而且还方便拍续集。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