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花时间看了本论文集，看到一个同学在谈考试成绩报告时，批评现在许多考试的成绩报告信息量很少，认为只有总分和分测验分数是远远不够的。为了说明问题，她打了个比方：“年终，某公司安排员工体检。经过一天的详细检查后，医院没有出示任何体检报告，只是给每个人一个‘健康分数’，有的人得了八九十分，很高兴；也有很多人只得了六十多分，甚至三四十分，这些人很担忧。当他们去问医生原因的时候，医生闭口不答。体检者十分担忧，病情可能还会因此恶化、加重。这个故事有些荒诞和夸张的成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医院呢？可是，现在大部分考试部门是不提供‘体检报告’的。也就是说只有考试分数，没有‘体检报告’（即描述性记分结果），更没有‘药方’（解决方案）。”

    考试有许多不同的种类，不同性质的考试有不同的特点和需求。单就新汉语水平考试（HSK）而言，这个比方可能不是很恰当。同样以公司为例：年终，某公司组织了一次爬山比赛，员工们都积极参与。最后，每个人都获得了一个成绩，一是爬山所费时间，二是第几名。没有人因没有“描述性记分结果”而不满，也没有人质问组织者为什么没提供一个“健身方案”？

    为什么“体检报告”的比喻不适合新HSK？我想有两个方面。一是，对身体健康和对汉语交际能力的研究成果不可同日而语。关于身体健康，医学领域已经建立起很细致的检测体系，从一般检查到内科、外科，从眼科到耳鼻喉科，从B超到X线，从生化检查到血常规、尿常规等等。而关于汉语交际能力的研究，无论是汉语教学领域还是汉语测试领域，认识的深度仅限于听、说、读、写四项技能。语法能力已经被抛弃，翻译能力对国际化大规模考试来说又缺乏可操作性。因此，汉语考试一般提供听、说、读、写分测验的分数及四者相加而得的一个总分。如果对汉语交际能力也有了像对身体健康那样程度的认识，理论上讲，新HSK也可以提供多达数十个的检测值。“体检报告”实际上报告的也是分数，只是种类多而已。新HSK成绩报告实际上也是个“药方”，分数会告诉考生他哪项语言技能强，哪项语言技能弱些，考生也可照这个“药方”有针对性地去进一步学习、提高。

    第二是，“体检报告”的分数是直接测量得来的，属物理测量，是十分可靠的；新HSK的分数却是通过考生在抽样行为上的作答反应来间接推测其相关能力的，是心理测量，可靠程度受很多因素制约。其中一个因素就是试题的数量，也可以说是考生的作答次数。恰如判断考生的投篮水平，不能让每个考生只投一次，凭一次投篮的表现就来判断其水平，至少要数十次。新HSK也一样，要想判断考生的听力水平，我们要让考生完成20-50个题。这意味着，无论是要测评平行于听力、阅读等能力的新能力，还是测评听力或阅读项下的更为细化的能力，都需要相应地增加试题数量，可操作性差。如果试题数量没有增加，成绩报告的信息却大量增加，那明显是缺乏说服力的。

    新HSK可以从“体检报告”中吸取什么东西？应该是要体会体检者急于知道体检结果的心情，考生急于知道考试成绩的心情也是这样的。因此，一个考试要提高服务水平，更为考生所认可，加快公布、发放成绩报告是值得改进的一个方面。新汉语水平考试大纲中承诺“考试结束后3周内，考生将获得由国家汉办颁发的新HSK成绩报告”，但在执行过程中变了样，考生手册上承诺的是“考试结束后约一个月，考生可以登录汉语考试服务网（www.chinesetesting.cn），输入准考证号码和姓名查询成绩……HSK成绩报告单在考后一个月由考试主办单位寄往各考点，考生可凭准考证到报名考点领取”。可见，对于新HSK来说，在加快公布、发放成绩报告方面还有一定的提升空间。

    而从“爬山比赛”中，新HSK也有可以吸取的东西。新HSK成绩报告只提供总分和分测验分数，是一个标准参照性质的分数，就像“爬山所费时间”，是绝对值。新HSK还应考虑提供一个常模参照性质的分数，就像“第几名”，是相对值。新HSK宜建立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全球考生样本，使今后的考生在知晓“爬山所费时间”之外，还得到一个在此样本中排名第几的信息。

    体检者希望得到较为丰富的相关信息，但绝不是越多越好，数十页甚至上百页的体检报告，肯定不受体检者的欢迎，哪怕每个信息都是可信的。考生也希望得到较为丰富的相关信息，但前提是这些信息要可信。

    至于该怎样比喻考试成绩报告，可能还需要具体考试具体分析。有些考试可以用“体检报告”来比喻，而新HSK则可能用参加运动会的某一项目来比喻更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