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随笔文章 |
周末票太去香港公差,临行前留下一张门票:摇滚音乐节。
我摇摇头:现在还有摇滚么? 票太笑笑:小窦要来,你不去看?
当然要去。
喜欢小窦的音乐已经10多年,从最早黑豹的《无地自容》、《take
care》、《怕你为自己流泪》,到中期的《黑梦》、《上帝保佑》,后期的《艳阳天》和《窗外》、《山河水》,乃至现在的《暮良文王》、《五雀六燕》...这么多让我喜悦和享受的作品,都出自一人之手---窦唯。
小窦天赋很高,早期是中央乐团吹长笛出身,张楚成名曲《姐姐》那首歌里就是小窦的长笛伴奏;做为国内曾经最好的摇滚乐队--黑豹的灵魂人物、主创兼主唱,69年出生的小窦当时作品颇丰,直到今天黑豹演出的很多主要曲目仍然在炒冷饭,人们对黑豹的回忆其实也更多的集中在小窦的作品上;9年前我在上海机场遇到李彤,真的很想上前问问他为什么要和小窦闹翻;后来我才明白,小窦这样的个性,其实分开倒是好事。
在国内摇滚乐喧嚣其上的时候,小窦很早就开始用冷静和怀疑的眼光审视国内的摇滚精神;后来他离开黑豹创建了“做梦乐队”,推出了《黑梦》专辑,里面很多歌曲都是他个人的思索,其中《上帝保佑》和《开心电话》都是黑色梦中难得的一点亮光;再后来的《艳阳天》和《窗外》,已经开始显现小窦在自我世界的思索里找到了出路,和涅槃。
96-99年的那段婚姻,对小窦来说是个人私事,可对媒体来说则是一顿饕餮大餐--因为这段故事的男女主角都是难得的明星级人物,不狠狠炒作一把是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这份职业的。
从此小窦开始深居简出,做自己喜欢做的音乐,只是在后海酒吧街里偶尔现身,和黄建翔他们踢踢球,在北海公园里散散步...
99年小窦来这里举办过演唱会,时隔7年再次有机会见到他,心情还是很愉快的。虽说他的演出时段是晚上23:00才开始,我还是在19:25就到了地点。
和小窦合作了3年的“不一定”乐队成员此前是这样描述小窦:“他实际上是一个很谦和的,也是很腼腆的人,而且对人很好,每次演出前都会至少提前2小时到场,还自己动手打扫场地的卫生...”
而我观察到的小窦也确实是这样,不时听从乐队的召唤上台去调试乐器,随后又自己安静的坐下来。
20:20,乐队调试完毕,小窦等几个人也消失了;酒吧里的人渐渐的多起来,人声鼎沸,还有很多的娱记端着相机----都是冲着一个人来的,窦唯。
不少长头发的、奇装异服的人类,纷纷聚集起来,似乎在寻找和缅怀彼此身上所残存的摇滚痕迹。
垫场演出的乐队登台了,一首《yellow》改编的中规中矩,《hey
jude》倒也有些味道;现在玩摇滚音乐的后起之秀们也不是不努力,只是感觉他们始终缺乏一种精神,和一个方向。在声嘶力竭的努力当中,你能听到一种绝望和迷茫,因为没有方向。小窦找到了方向么?我看未必。
只是小窦很享受现在的状态和精神,而且他也有资格和能力(或者说心态)可以这么享受下去,这一点后起之秀们就很难做到。
那么,摇滚是一种什么精神呢?
这个问题无数人会有无数个答案。我的理解是:摇滚是一种充满自信、深深的自我享受并且蔑视一切权威的叛逆精神。如果照此理解就不难看出,小窦其实早已远离摇滚了。
终于,小窦登台了。他很友善的说了一句:“大家好!”然后抄起一支黑管,幽幽的吹奏起来,舞台的灯光暗下来,时间是23:10;
随后刘元抄起萨克斯,杨一拿起口琴,小窦换成了键盘,三个人默契的开始演绎他们的情绪。
要说起刘元的萨克斯和杨一的民谣,圈里人都还是非常推崇的;可是这天晚上你压根不会看到一个凸显的刘元或者杨一,更别说一个有张力表现的窦唯...三个人似乎完全合成了一个整体,天衣无缝。小窦现在的音乐仍然秉承了“不一定”乐队的风格,那就是每次演出完全是大家即兴的合奏,曲目和节奏都是不一定。
音乐节奏很慢,充满了祥和、安宁,似乎漫无边际也永无止境,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台上的乐手们很享受,台下的听众们...也都很耐心。
小窦不仅仅相貌越来越象高僧,乐理也越来越接近佛家音乐了,莫非他真的能参透这些烦恼背后的实质,还是说音乐所表现的只是他一个难以企及的梦想?
曲子终于结束了,24:10,窦唯的演出也到此结束,这一晚上的演出就只有这一首曲子,长度为1小时。
酒吧里的人群也在慢慢的散去,没有以往摇滚音乐里的狂笑和尖叫,也没有了声色喧嚣和光路怪离,今晚的演出是一场安静的享受;离开的人群里,很多人的眼神都是依依不舍而又默然宁静,有对以往岁月的留恋也有对未知日子的达观。这个时候,也许每一个人都会想着这样一句话:“我们,也曾经年轻。”
再见,小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