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诗的乱想
(2022-05-16 22:11:30)| 分类: 闲话闲说 |
题记:女儿选修了一门课叫《母语之美》。选修的起因是我曾在网上听MOOC,无意中选到川大的一位女老师讲杜甫,发现虽然知道杜甫很多年了,但是其实除了三吏三别,诗史诗圣之外,我们对他的了解相当的少。不知道安史之乱他的颠沛流离是那样一种颠沛流离,也不知道“今宵剩把银釭照”是来自于他“夜深更秉烛”……后来女儿去了川大,我就把这个老师推荐给了女儿,于是女儿在选课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选了有这个老师名字的这门课(当然,在我的影响下女儿也是很文艺的)。课毕要写课程感悟了,女儿就这个话题跟我聊了几句。聊完了我忽然想,我是怎么开始关注诗词的呢?
对于现在的每一个中国的孩子,长大的过程中大概都少不了一个阶段,懵懂无知的时候,不断地被家长推到众人面前,“来表演一个,背个唐诗”。于是多半那个社牛(或社恐)的孩子站在众人面前开口:“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然后众众啧啧称赞。
在我们小的时候基本上是不会出现这类场景的,究其原因应该是那时候小朋友不会那么受大家重视,即使父母也羞于把自己的娃推到众人瞩目的中心。
记忆里最早开始背诗是大约小学二年级,那时候的小学生活只有两件事,上学以及写作业,其余的时间大多也就混过去了。忽然有一天爸爸拿回一本书,比普通的书开本要小一点儿,黄色的内页,书名叫做《绝句三百首》,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忽然起意要培养出一个“腹有诗书”的孩子,反正他郑重宣告,以后每天晚饭后背一首。于是就跟着他背了“两个黄鹂鸣翠柳”,还有“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其时正值粉碎四人帮,我就觉得这句怎么读都别扭——多年以前,在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是谐音梗的时候,我已经本能的排斥它了——后来当然没有真的每天一首诗,但我还记得那本书最后一首好像是“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不久这本书就被遗忘了,我能读肯背的诗也就仅限于语文课本,好在还不止限于我自己的语文课本,还有哥哥的语文课本。
小学三年级的一天,语文老师上课前突发奇想,课前留出几分钟的时间,请会背古诗的同学来背诗,限于本学期课本上没有的,以自愿为原则。一向非常“社恐”,上课都很怕被老师提问的我不知道怎么头脑一热,居然举了手背了一首高我们两级的语文课本上的诗:“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遭到老师的表扬,于是以为得计,每天举手给大家背这一道残阳。不几日,同桌一非常不招人喜欢的男生学会了,抢在我前面举手背了这道残阳,恼怒之下我决定回归社恐本色,再也不举手了。
再后来就到了高中时候,现在不承认自己文艺的哥哥,当年非常文艺的每天在他的小屋里高声背各种诗词,艳羡之下我从家里书架上翻出一本《诗词格律》,作者王力,那时候也不知道王力先生是何许人也,也看不懂里面解释的平和仄,只把里面举例的诗词(主要是词)都拿来认真细读。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记忆力爆炸的时候,喜欢的东西读几遍也就背下来了。
从这里开始,曲曲折折的也看了不少关于诗词的书。也背过不少诗,还记得生女儿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去哪里,每天就抱着女儿坐在床上,读《长恨歌》,就那么背了下来。
网上曾经有段子说:读诗的人和不读诗的人区别是什么,看到一个美景,读诗的人可能想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不读诗的人只会说“我C,太好看了。”
我一直想努力成为段子里那种“读诗的人”,但是读了多年以后,我发现自己也还只是那个会说“太好看了的人”,想出口成诗,先决条件绝不止是读,还需要有很多,尤其是悟性。
那么对于大多数像我一样没有悟性的人还为什么要读诗呢?
因为诗是提炼过的情感,是心灵的一片净土。你读了,即使你不能适时的说出“落霞与孤鹜齐飞”,至少你知道可用以形容的语言不止是“太好看了”。诗让我们在平淡中,在纷纷扰扰中,还能保持着谦卑,保持着向往,保持着渴望。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常常提起“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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