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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老白

(2015-10-02 10: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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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老白

母亲

洪波

农场

分类: 散文散记

同学老白

司汉科


高中同学40年没见面,见面时,有人问我,老白呢,你见过吗?老白叫陈庆田,我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同学,也多年没见到他了,他还好吗?

2003年,高中同学洪波在甘河农场当场长,我们去看了他一次,回来后,老白变成了鲁迅笔下的润土,感慨很多,就写了这篇文章,后来,收在了我的小说集《丁香梦》中,一晃又过去12年,现在把这篇12年前的文章发表在我的博客上,以此文纪念我的高中生活和童年的伙伴。

 

今年五一节回到故乡甘河农场,见到了28年没见面的高中同学孙洪波,去年他调到这个农场当了场长。喝酒期间洪波问,在甘河高中的同学还有谁,我说还有陈庆田,现在在六队种地,洪波想起来了,说咱班长的最白的那个,有一张永远长不大的娃娃脸,大家都叫他老白。

洪波提议去看一看,到了六队,一打听,队里的人告诉我们,房子最破的一家,就是陈庆田家,果然在村东头的一间低矮的土房里找到了他,见到老白我们都不敢认了,眼前是一个看起来像50多岁的小老头,佝偻着腰,头顶一个“赵本山式”的破帽子,身穿文革时比较流行的旧军装。他正在吃饭,桌上几棵大葱,一碟大酱。

我们问他的家庭及收入,庆田指着老大说,儿子今年23岁了,由于供不起,初中就下来帮家里做农活,又指着站在一旁如花似玉的女儿说,老二今年也初三了,初中毕业也准备让她下来。收成也不好,去年一亩地才收入10元钱,今年种地钱还没有着落。洪波说帮他想办法,我告诉他,如今种地要用脑子而不是用体力,要多琢磨一些科学种田。

老白与我可称得上光腚兄弟,两家也相识比较早,记得我五岁那年,我家从扎兰屯农场五队搬到六队,便于老白相识,那时,庆田的母亲还没有得精神病,待人热情,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是端一碗过来,和母亲也常常一聊就是一个上午。那时我经常和老白在一起玩些捉迷藏之类的游戏。

老白从小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赋,他的聪明尤其表现在数学方面,比如,加减乘除不管几位数,你任意出,他只眨几下眼便算了出来。一些不识字的人家年终收成后,常找他算帐,他也乐不得,好混一顿吃喝。没上学之前,他就已经达到小学毕业的水平,场中学一位教数学的老教师有一次到二队搞教研,那时还是小学一年级的老白被教过去当场考试,任你怎么考他都对答如流。这位数学老师感叹地对他的父亲说,好好供孩子念书吧,这孩子定会有大出息。老白不但是小神算,象棋、扑克之类的游戏也同样玩得地道。小的时候下象棋我们谁也下不过他,再高的手,只要他看两眼,再和他交手,你保准输。扑克牌样样精,三打一赢钱的,谁也不敢和他玩,谁手中有什么牌,三圈过后,他全记住了,保准赢你没商量。

老白为人善良,从没见过他有过脾气。在我们的童年伙伴中谁都能和老白处得来,从没见老白和谁红过脸,别说打架,你只要一急眼,老白就不吱声,你不等动手,他先告饶。当场长的孙洪波还记得,当时在班级里,老白最老实,谁想收拾就收拾一顿。

老白是家里老大,立事早。父亲上班忙,一家人的三顿饭口全都由老白打对,夏天种园子,冬天拉烧柴,家里买油买菜,弟妹吃穿上学,里里外外全都他一人担着。

老白是个孝子。我记得那时他母亲一犯病就经常出走,母亲每次出走都是老白给找回来。我记得有一次,他母亲把他老妹小芳生在了门前的柴垛里,是老白把冻得发紫的老妹抱到屋里,才幸亏没死。那个时候他细心照料母亲,担起侍候月子的角色。母亲犯病时,有时点人家的柴垛,有时偷人家的东西,有时站在队部骂人,这时母亲总是挨他父亲打,老白总是护着母亲,或暗中流泪。记得上高中时有一年暑假,他母亲死了, 那时,我们都去帮着料理后事,听人说,头天晚上还好好的,半夜起来就吐,还没等到天明就不行了。多年来,他母亲的死对外界始终是个谜,也许只有作为儿子知道这一切。他母亲的死,对老白打击很大,我记得送葬那天,老白在瑟瑟的秋风里,腰里扎着白布,手里拿着白挂,一直在伤心地哭着,这是我看到最伤心的老白。我记忆中,老白变了,对谁都不愿意多说话,永远找不回那个天真的少年。

父亲对老白寄以厚望,当时家里四个孩子,负担很重,母亲精神不好,但他父亲还是坚持让他把高中念完,期望这个神童有朝一日真得成为科学家。

从小学到高中毕业,老白的成绩一直是班上的优秀生,就是在文革中,我们大家都玩的时候,老白也和大家不一样,始终捧着书在学习。

我和老白同年到外面的世界读的初中和高中,在大杨树二中我们还是一个班,高中毕业后,又一起回到二队参加工作。我和他开始各奔前程,是1976年,我当了老师,恢复高考后,我考学离开了农场。他到农场财务科当了会计,不知为什么高考那一年,他并没有考学,依他的成绩,考上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一直总结不出他为什么今天能落得连“闰土”都不如的地步。

老白到农场财务科当会计也应了他的特长,这也是农场人人羡慕的位职,按理应该珍惜,把这摊工作做好,但不知为什么,他并没做好。后来,听人说,他常常把钱点错,没办法只好让他到农场驻大杨树办事处当个保管员,他把出入账也常记错,领导只好让它回家种地。

回家的第二天晚上,六队队长,我的一个亲戚刘涛来看我,提起老白,刘说,老白不会种地,家里全指望他的老婆,当年老白在农场又穷又窝囊,跟本说不上媳妇,只好从盲流点花钱买了一个姑娘,老婆也是吃苦人家,能干又勤快,这么多年,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人,要是没有他老婆支撑这个家,爷们几个还不饿死。

那天在老白家我们聊了很多,怪的是,小时候的一些事他比谁都记得清楚,聊起国内外大事比我们谁都知道得多,尤其是中东地区巴以局势他了如指掌,不比研究中东问题的专家差多少。但就这个绝顶聪明的头脑就是工作做不好,日子过不明白。

晚上洪波请我吃饭,让老白也参加。他老婆翻箱倒柜才找出一件多年不穿的旧西服来,他说不习惯穿了,老婆说到场部走场面还是劝他穿上,这样,一个脚穿农田鞋,下身穿老棉裤,上身穿西服,头戴“赵本山”帽,躬个水蛇腰的小老头跟我们上了4500。一路上,孙洪波说,历史上给你老白提供了许多机会你都没把握住,我今天能当上场长是我把握机会干出来的,我一毕业就回连队开了拖拉机,没你幸运,但我在23岁就干出个全省劳动模范。我对老白说,论聪明我不及你的一半,但咱俩性格不一样,我是凡事不服输的人,有不安于现状的性格,你随遇而安,没有改变自己生存现状的勇气和决心。

也许人的命运天注定的,老白注定是这样的命,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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